陆云中枪卧床养伤的几天,着实是过上了好日子。
刚失去联络没多久就被陈零初找到,致命伤被陆云挡住,秦长泽报完警就马上下去找他们,到头来秦长风反而是几人中受伤最轻的一个,被秦长泽找到的时候还在和不知道归属地的黑拳手近身搏斗,两只脚被扎得鲜血淋漓,一只眼睛还光荣负伤,但凡看得见的地方几乎全部软组织挫伤,一见哥哥找过来了马上攻击对方下三路结束战斗前来迎接。秦长风硬是撑到警局收押完所有可疑人员才肯上车去医院,路上还有闲心问那枪有没有把花衬衫爆头;同样的,她的手术结束得也很快,歇了不到十二小时就起来观察陈零初和陆云的情况,心照不宣的接手了陆云的大部分监测工作,把床位申请到陆云旁边。好消息是陆云伤情鉴定不严重,虽说打到了腰子,但出血情况良好,肾损伤也不严重,顶多是心理阴影重了些。秦长风每天守在他床边,看到他眉头皱起来,就伸出没有包绷带的那只手给他抚平;没两天陆云醒了,秦长风也很利索的给人削苹果,挑着眉毛问人要不要补充点腰花。
秦长泽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衡。
“小泥鳅不是醒了?”秦长风刚削完的苹果自己先啃了一口放旁边,这才着手削第二个,陆云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半成的兔子苹果,“这儿果篮还有点梨子葡萄啥的,一会儿你给人捎过去。”
秦长泽的表情看上去有点纠结:“我暂时不回去。”
秦长风挑了挑眉,刚削好的兔子苹果就进了秦长泽的嘴里。她一只手扒着篮子看了一眼:“苹果没了,一会儿我洗梨的时候你再吃吧。”
陆云也挑起一边眉毛,似乎是有点无语,但还是没说什么,目光转向秦长泽:“发生什么事了。”
“泥鳅这次帮忙,大概能拿多少钱?”
陆云思忖了一下:“这次动静闹挺大的,你和小泥鳅估计至少能拿个几万,虽然比不上拳场的工资,不过也不少了……怎么了?”
“我——”
“想国产灰姑娘了呗。”秦长风又啃了一口苹果,伸出食指做了个勾手的动作,“我还以为你们同居的时候已经掰扯清楚了呢。”
陆云目光怀疑:“你俩现在还住一起?”
秦长泽纠正:“只截止到行动开始前,而且,没有国产灰姑娘。”
“……那不就是没分开过么。”陆云这次是真的无语了,“原来那次的排骨汤真是你做的啊,我还说怎么闻起来这么熟悉。”
秦长风“嘎巴嘎巴”嚼着苹果:“那你现在过来是想求助点啥?”
秦长泽抿了抿唇,手指在兔子苹果的耳朵上婆娑两下:“我想问一下你们用什么理由让他留下比较好——”
秦长风一拍桌子:“不是吧,他准备走了?现在下地他下半辈子都只能拄拐了!”
陆云则回味了一下好兄弟的性向问题:“你是想问你要怎么追他吧?”他眯起眼睛有些为难,“我们也没有恋爱经验啊,一直忙着训练和办案呢。”
“放屁,老子妹妹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
床上躺着的和坐边上啃苹果的同时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秦长风深吸一口气憋在胸腔,一丢手苹果就砸垃圾桶里了,“啪”一巴掌就甩在了陆云脸上,啐了一声脚步凌乱的冲出门。陆云神情安详的受了这带着苹果香气的一巴掌,平静的接受了自己出院前不可能吃到削过皮的苹果的事实:“你看她这样像是喜欢我?除非她这辈子不来经期了。”
秦长泽垂着眼睨他:“让我们说中文。”
陆云“啧”了一声:“你这人真难伺候。”他仰着脖子斜他,“苹果吃不吃,不吃就给我。”
“我扣过了你也要?”
“……滚滚滚。”
虽说伤情不算坏,肉眼可见的,陆云的脸色仍然不太好。从秦长风潜入毒药开始,陆云没有睡过一天完整的觉,三四副耳机轮流监听情况,要不是他的脸已经在备案里了估计每天都能替线人往那里走一趟,到现在都还没能自主生存估计也和工作期间不间断的熬夜不吃饭有关。秦长泽抿了抿唇,接手了秦长风的位置坐在他床边:“对于我妹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有什么有想法的余地么?”陆云一挑眼睛,神情倒显得淡然了。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做警察是因为那年的校园杀人案,这几年也一直是付费上班。我越是干下去,就越是不敢深想。要不是因为赶上局长迭代,眼皮子底下的东西我都管不了——何况警察这职业,有的时候挺没安全感的,所以我不想你们俩跟上来。”
“但她已经追上来了。”
“是啊。”陆云扭头看他,半边脸陷进白色的枕头里,“老李前段日子交接资料,去了绣理那边。你还记得那个凭精神诊断证明逃脱死罪的杀人犯么?他现在在精神病院住着,活得好好的,每天还有穿着护士装的高学历小姐姐给他送饭治疗,可我爸爸、秦阿姨还有那个孩子都是因为他才死的。”
“你觉得,我会不会有一天也像那样死了。”
“你想表达什么?”
“我觉得,秦长风还是一个人待着比较好,我们就保持这样互相嘲讽、互相帮忙的关系,彼此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这样哪天死了一个,另一个也不会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