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

陈零初一时好笑:“因为这场和亲能给南汉带来休养生息的时间么？”

“不完全是，主要是因为这场雪。”公孙衍微微蹙眉，“这场雪来得很突然，而且正好是凌晨开始下，大典刚开始没多久就停了……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都要早很多，而且短暂。”

册封大典正值冬日，这场雪就仿佛掐着点专门送给这位新册封的平宁公主，陈零初“带来了”南国的第一场雪，也被民间盛赞为“带来和平的圣女”。公孙衍语气愤愤:“那芙兰露一早看到雪就宣称这是因为草原的先祖对你祖宗满意，不然圣女的说法必不可能流传得这么快，这装神弄鬼的家伙！”

陈零初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之前你不是还说要拿私库做交换，叫那装神弄鬼的芙兰露帮我算算么？”

“那是之前，能算出来让你去和亲，这劳什子大巫八成是个哗众取宠的。”

陈零初微笑不语，公孙衍也意识到了如果不是陈零初现在和亲的八成就是自己了，一时有些泄气:“叫我说，提议和亲的人从最该去和亲。我听说蛮夷有父死妻其后母的陋习，公孙珩今年才十五，要是他去和亲，想来可以多传几代。”

“这话可不兴说。”

“没事，母后和陈夫人去后殿说小话了，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公孙衍一招手，两排宫女井然有序的上前，为首的一个还端着食盒。公孙衍张罗着摆好小菜点心，取了银筷递给他:“忙活了一天还没怎么吃东西吧，赶紧吃点，别饿坏了胃。”

桌上的菜品都是小小一份，显然是专门给他准备的。陈零初指着唯一一盘堆高高的碟子:“龙井酥？”

“是呀，先前陈凤出不是叫我带给你尝尝。”公孙衍夹一块到他的碟子里，“这些宫女也都是早就选好的，都有武功底子，虽说比不过草原蛮子，可你带过去，多多少少也能安心些。”

“定宁……”

坐在对面的少女突然沉默了，片刻，公孙衍抿出一个笑来:“不去想我现在做不到的事，辛苦元娘在北疆暂住一会儿，待我们重整旗鼓，就去草原把你抢回来。”

陈零初不是原主，体会不到他们之间的深厚友谊，看着她笑只觉得难受:“嗯，你一定能做到。”

“这都是为了激励女主早日奋起啊。”1122幽幽开口，“换作是公孙珩出嫁保准看不到女主这么斗志昂扬的样子。”

“……停止你的想法。”

男妻遗产还是有些超过了。两人就着雪景边吃边聊了一会儿，颜皇后带着陈夫人走了进来:“你们二人都在，这倒好了。定宁，你功课若是都做完了，可以陪平宁在宫里逛逛，你们现在也是异姓的姐妹，感情要比以前更深厚才是。”

陈零初一时没反应过来“平宁”是在叫自己，被公孙衍牵着回了礼:“儿臣原本是想的，只是平宁身子弱，夜里刚下了雪外面冷，想着在庭前看看就好。”

“确实。”颜皇后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握住陈零初，“册封大典已过，你做得很好，接下来就是养好身子……估计过了年关就要动身去北疆了。”

“这么快？”公孙衍皱起眉头，“又是公孙珩那个进猪槽的提议的吧，也不怕寒了人心。”

年末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更何况北疆本就比南方寒冷许多，这是迫不及待拿臣女换休战了。陈零初也有些诧异:“过年的时候整这出是不是不太好？”

“陈相和陛下商议的结果是不在南汉办了，”说到这里颜皇后不动声色的回了一眼陈夫人的表情，“在南汉过完最后一个年算作回门，就动身去北疆了，到那里估计也要开春了，是嫁娶的好时机。”

在南汉办完就有夫妻之实了，何况对于南汉来说这次和亲也不是一件光彩事，陈零初可不想新婚当夜就自戕，到现在他还没见过北疆太子呢:“北疆大巫也同意了？”

颜皇后稍有迟疑:“她说，细枝末节，不必细究。”

陈家人能争取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陈零初算算日子，在南汉的日子不剩些许，他得在有限的时间里看看能不能再为女主做些什么。正思忖着，却见颜皇后身后低眉敛目的妇人避人视线的给自己打了个手势。

“……”他需要摩斯密码对照表。

电波对接失败，陈夫人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行了个礼推辞带女儿回家休息，领着陈零初坐上了回程的马车。因为近期很用得到陈家，景帝特许陈零初乘轿子。陈夫人面色沉静的走在女儿身侧，没一点女儿乘轿自己只能步行的不满，到宫外二人一同乘马车时，陈零初已经做好来一场女人间的谈话了，但陈夫人仍然一言不发，只在落地相府时被捉了手直入静月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