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衍皱起眉头:“小孩子能有什么力气。”
陈零初摇摇头:“你不懂,两三岁的小孩握力堪比河马。”
女主距离过近,陈零初有些不适应,不动声色的错开视线自己随手把乱了的发髻散开,素玉簪子握在手里:“看着挺长结果一抓就掉下来了,也不知道芙兰露怎么戴得那么……”
两人同时熄声,片刻,公孙衍语气幽幽:“她算到自己今天有这一劫了么?”
“快回去找人。”
“找什么。”公孙衍一把把他拉回来,眉头仍然是抿着的,“你的幂篱有簪子固定,哪里是随便一抓就能抓下来的。我看是有人认出了你的身份,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拉开了你的面纱。”
陈零初只感觉奇怪:“掀我的面纱做什么?”他出来逛逛又不碍着谁,顶多是被陈夫人知道了judge一顿女德。
“你傻呀,”公孙衍用一根手指点住他的眉心,“两国和亲,最重要的核心就是你,多的是想要战争继续的人看你不顺眼。和亲的公主一死,无论如何都很难再次议和了。”
陈零初被她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顺势往后仰头:“召日格图不想杀我,芙兰露不想杀我,北疆皇帝不想杀我,国内的大臣指着我休养生息,有谁想杀我?”
“很多,草原十六部虽然被整合,难保不会有想一举拿下南汉的,以及,”少女眼睛一眯,“期待把握兵权或者通过战争晋升捞油水的那部分人。”
这话的指向性有些强,陈零初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瞪着一双眼睛的芙拉朵,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心里门儿清,怎么还带我出来逛街。”
“我这不是想在你出嫁前好好陪陪你么。”公孙衍一敲响指,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悄无声息的翻身落地,“那日我送过去的宫女你要好好用起来,都是母亲培养过的。”
陈零初愕然的看着女人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惊讶的发现方才看舞狮时这人就在人群对面:“这些人留在你手里更有用。”
“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公孙衍道,“去寻一个新的幂篱。”
女人应声称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芙拉朵一只手抓着陈零初的衣摆,好似完全没听见二人刚才的对话,转而去盯举着糖葫芦叫卖的大爷。
“……”陈零初扶额,“给孩子买一个吧。”
公孙衍蹲下来:“我给你买糖葫芦,你能自己回北客馆么?”
女孩点头:“我要你们送我回去。”
少女皱眉:“刚刚的姐姐可以送你回去。”
女孩摇头:“我要漂亮姐姐送我回去。”
“漂亮姐姐要陪漂亮哥哥继续逛街。”
“那漂亮妹妹就抱着漂亮姐姐的大腿一路逛到丞相府。”
公孙衍撸起袖子:“你个小东西——”
“我们先送她回去吧。”陈零初伸出一只手握住她,“人太多了不安全,正好北客馆逆着人流,我们送完她正好回来拿幂篱,我还想看看街上的杂耍。”
陈零初开口,公孙衍自然同意,伸出两只手把小女孩抱起来,掂了一下怀里的分量,不由得挑眉:“日子过得不错啊。”
芙拉朵把脸埋进她怀里:“沿着这条路往南走。”
幂篱丢了,陈零初只好把斗篷上的帽子戴起来,绒绒的一圈毛把脸遮了一半多,虽然仍然不方便看路,好歹是没人追着走了。公孙衍一只手抱着芙拉朵,一只手牵着陈零初,一路上居然得了不少“家庭美满”“琴瑟和鸣”的夸赞。好不容易拐到了人少的地方,芙拉朵小手往前一指:“前面左拐。”
公孙衍辨认了一下方位:“马上就到了。”
陈零初应一声,不知为什么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下意识握紧胸前斗篷的系带,然而一抬头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除了芙兰露正站在北客馆外外。
芙兰露颔首行礼语气温和:“和太子妃殿下和公主殿下说谢谢。”
“——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