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人流如织，还未到夜晚，各色灯笼已经罗在半空。这还是陈零初穿过来后头一回正儿八经的逛街，白色幂篱挡住了他的表情，但革命热情已然洋溢。公孙衍似有所察般拉住他的手:“元娘很高兴？”

陈零初眉眼弯弯:“这还是我第一次逛小摊。”

公孙衍点点头:“原来元娘不是因为跟我一起逛街才高兴。”

“……！”天可怜见！

“和定宁出来我当然高兴，”陈零初扯出笑来，“没有定宁，我今日就不出来了。”

公孙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陈零初知道她是在调笑心下一叹，紧走两步与她并肩:“定宁出来得比我多些，可知道哪里有什么好玩的？”

公孙衍敛眉想了想:“过年期间应该有舞龙舞狮的，往前瞧瞧。”

“好。”

人有些多，大多也是拖家带口出来玩。陈零初怕芙拉朵走散，一直牢牢的牵着她，公孙衍则时时留心着他有没有跟上。前面人最多的地方立着十几根梅花桩，远远的就看见几只活灵活现的狮子在在柱间翻飞跳跃。几个人穿一身大红，两手挥着锣在旁边打，狮子跟着节奏跳跃眨眼，引起围观群众一片叫好。陈零初难得来人这么多的地方，被挤得有些缺氧，掀开一角面纱仰头去看。两头狮子交错灵活，一个在上另一个就在下，一个在左另一个就在右，不多时，敲锣的一个猛地抛出一个绣球，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陈零初一时看呆，突然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裙子，低头去看是芙拉朵。小女孩可怜兮兮的抱着他的腿:“漂亮姐姐我看不到。”

“我抱着你，来。”

陈零初伸出手，芙拉朵很配合的跳上来，差点闪了陈零初的老腰。1122很有眼色的划了一张卡及时免二人于踩踏事件，芙拉朵的视野骤然开阔兴奋得大叫，陈零初把胯顶出去借力，默默含下一口老血。

……现在的孩子发育真好。

锣声乍停，鼓声渐起两头狮子追着绣球双双飞上梅花桩。绣球上的金线反射出跳跃的光，险之又险的在狮子间传递。其中一头顺势落地，另一头也跟着下来，围观的人退出去一片给他们留位置表演，反倒把陈零初挤到了前面。少年一手托着孩子一手紧紧扣住头上的幂篱，回头寻找同伴的身影想往外退，怀里的芙拉朵却往前伸出手，恰好接住抛到面前的红色绣球。

“漂亮姐姐，绣球！”

鼓声还在继续，两头狮子却停了。芙拉朵把绣球塞给陈零初抱着，自己顺着他的腿滑下来，乖巧的坐在第一排:“漂亮姐姐，狮子为什么不舞了？”

因为你把人家的绣球截胡了。

一个人出列走到他面前，看着像是舞狮队队长一类的人物。陈零初忙不迭的把绣球还给人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子贪玩……”

“姑娘有大福气啊，”那中年人打断他，“这绣球是带来好运的，我们叫‘彩头’，所以狮子才会争夺。今日姑娘接了绣球，明日就会有好事发生。”

好事发生？

陈零初目光狐疑，旁边的人倒是喝起彩来:“姑娘好运接了绣球，但舞狮还要继续，不妨请姑娘把绣球抛回去吧。”

陈零初只好伸直手臂，一只脚蹬地，转髋、展腹，再由大臂带动小臂，手腕一抖小巧精美的绣球就飞了上去。一群人哪里见过抛得这么高的绣球，一个个仰起脖子来看。因为陈零初抛得够高，底下的狮子有充足的时间跳上梅花桩预判绣球落点，接到绣球后一个亮相，又引得一片叫好。表演继续，陈零初却隐隐觉得有些巧，拎起女孩后颈衣服就把人抱进怀里:“我们先出去。”

芙拉朵乖顺的趴在他肩头:“漂亮姐姐不看了么？”

“不看了，姐姐带你看别的去。”

公孙衍一张俊脸在人群中很是显眼，陈零初逆着人流勉强与她汇合，两人一碰头就意会了对方的意图，并在一起往外退，却不料哪个小孩伸手抓了一把，正好抓到陈零初的幂篱上。白纱落地，鬓发微乱，一张芙蓉面骤然暴露人前。

见鬼的好运！

公孙衍反应极快的展开扇面挡住他的脸，但人群里已有人认出这张脸，一声“圣女”凭空喊出来，引得众人纷纷回头。

“是平宁公主！”一个人高叫道，“公主带好运来了！”

“平宁公主？”

“是圣女！”

人群躁动起来，公孙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带着人迅速穿出去:“低头，跟我走。”

陈零初被挡着脸完全看不见路，只能踉踉跄跄的被她拉着走。大过年的哪里都是人，听说圣女出现很多不明就里的人也跟着凑热闹。两人这样挡着脸还带着孩子本就引人注目，慌乱中不知道又是被什么人扯了几下，一路疾走好不容易才寻了个人稍微少些的巷子，陈零初已经被扯得衣衫不整了。芙拉朵很体贴的自行下车，公孙衍替他别好脸颊边的碎发:“好端端的，怎么幂篱突然掉下来了？”

“……大概是小孩子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