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元帅的生日,从来都不是纯粹的私人庆典。
从清晨开始,各式各样精心包装的礼盒便源源不断地被送往军部大楼顶层。
来自各大世家的古董珍玩、边缘星域进贡的稀有矿产、科技公司的最新概念产品……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彰显着送礼者的身份与企图。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办公室一侧的陈列架上,像极了另一个形式的权力展览。
易准行端坐办公桌后,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这些礼物最终都会被登记造册,该入库的入库,该处理的处理,很少能在他记忆中留下痕迹。
下午茶时分,陆子谦不请自来,手里拎着个小巧的医疗箱和一个看起来像是装酒的礼盒。
“生日快乐。”
陆子谦将礼盒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一瓶五十年的单一麦芽,偶尔小酌一杯,有助于舒缓神经——在非易感期期间。”他特意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医生式的叮嘱和好友的揶揄。
易准行扫了一眼礼盒,微微颔首:“有心。”
“外面那些,”陆子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堆礼物山。
“都快堆不下了。你这生日过得,跟年度进贡似的。”
“例行公事。”易准行语气平淡,目光重新落回光屏的文件上。
就在这时,宁辰星抱着一摞需要签批的文件走了进来。
他今日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依旧是那身规整的制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将文件轻放在易准行手边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文件下方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深蓝色再生纸简单包裹的方形小盒,双手递上。
“元帅,生日快乐。”他的声音温和清润,与往常汇报工作时的语调别无二致。
易准行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个与周遭奢华格格不入的朴素小盒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陆子谦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点微薄心意,不成敬意。”宁辰星微微垂眸,态度恭敬却不显卑微。
易准行放下电子笔,接过那个小盒。
入手分量很轻,包装纸上没有任何logo或装饰,只用一根同色系的棉纸绳系着,打结的方式简洁而别致。
他解开绳结,展开再生纸,里面是一个同样质朴的黑色木盒。
打开木盒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带着冰雪气息的冷杉木质香,混合着某种矿物般的沉稳底蕴,悄然弥漫开来,与他信息素中雪松的前调微妙地呼应,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清冷韵味。
木盒里,安静地躺着一方墨锭。
它并非顶级藏品,材质普通,形制也是最常见的长方形,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泛着哑光的光泽。
但易准行注意到,这墨锭的边角处理得极其圆润,握在手中的触感温润细腻,显然在手工打磨上下了功夫。
陆子谦凑近了些,有些意外:“墨锭?这倒是……别致。”
易准行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拿起那方墨锭,指腹细细摩挲着它光滑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