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间被监视的临时住所,宁辰星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一直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剧烈的排斥反应后遗症如同迟来的海啸,席卷了他每一寸神经。
头痛欲裂,恶心反胃,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酸软颤抖。
但这些生理上的不适,远不及他内心混乱的万分之一。
他闭上眼,易准行的面容便清晰地浮现在黑暗中。
不是平日里那个冷峻威严、掌控一切的帝国元帅,而是那个靠在桌边,理性濒临崩溃,眼中翻涌着欲望与暴戾,却用尽最后力气嘶吼着让他离开的易准行。
“滚出去…你会难受…”
那句话,如同带着倒钩的箭矢,深深扎进他心里,每一次回想都带来新鲜的血肉模糊。
为什么?
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易准行在乎的不是自身的失控,不是帝国的机密,而是他会不会“难受”?
这个问题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困难。
他想起易准行靠在他肩头时沉重的喘息,想起那只滚烫的手抓住他手腕时近乎捏碎骨头的力道,也想起那只手最后松开时,带着的近乎温柔的克制。
脆弱与强势,暴戾与保护,在这个男人身上矛盾地交织,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宁辰星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红肿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易准行的指印。
他用指尖轻轻触碰那片皮肤,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冲垮了他一直以来坚固的防线。
是悸动,是慌乱,是他不敢深究的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地走到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试图让冰冷的水流浇灭内心的躁动。
镜子里,他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迷茫。
他来这里是为了任务,为了“冥河计划”,为了“暗影”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