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准行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头痛和浑身的酸痛让他闷哼出声。
他发现自己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内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微微侧头,随即整个人都愣住了。
宁辰星就坐在旁边的扶手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头靠着椅背,双眼紧闭,显然是睡着了。
晨光恰好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头银发映得近乎透明。
他睡得并不安稳,纤长的睫毛不时轻颤,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而他的右手,依然紧紧攥着那支已经空了的抑制剂注射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易准行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失控的信息素,宁辰星逆着人群冲进来的身影,那双强忍痛苦的冰蓝色眼眸,还有自己理性崩溃边缘那句嘶哑的“滚出去…你会难受”……
他以为宁辰星在陆子谦到来后就已经离开,回到他那间被监视的临时住所。
他从未想过,这个人会留下来,以这样毫无防备的姿态,守了他一整夜。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突然充斥了他的胸腔,酸涩而柔软,几乎让他措手不及。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习惯于被敬畏、被依赖,却从未有人在他最狼狈、最危险的时候,以如此倔强的方式守护过他。
他轻轻掀开薄毯,忍着头痛坐起身。这个细微的动作惊动了浅眠的人。
宁辰星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在瞬间的迷茫后立刻恢复了清明。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但因为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椅背。
“元帅,您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克制,“需要叫陆医生吗?”
易准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宁辰星苍白的脸上,以及他手中那支空注射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