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的合金门再次无声滑开,这一次,走进来的是易准行。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常服,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但那双墨色的眼眸依旧深不见底。
如同结了冰的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封锁在坚冰之下,只透出令人心悸的冷意。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
宁辰星从床沿站起身,平静地看向他。
换上了灰色囚服的他,少了制服的束缚,银发随意垂落,反而更清晰地凸显出那份属于“夜鹰”的、洗练过的锋芒。
脚踝上已经佩戴了一个临时限制行动的电子镣铐,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书卷墨香与苦艾酒的气息在狭小空间内再次对峙,只是这一次,少了些之前的狂暴,多了几分冰冷的审视与权衡。
“坐。”
易准行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下达一个最普通的指令。
宁辰星依言坐下,脊背依旧挺直。
易准行没有绕任何圈子,他将那个黑色金属盒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打开。
里面是一个造型精巧、泛着冷光的银色脚环,环身嵌着细小的指示灯,显然不仅仅是装饰。
“你提供的情报,顾明远正在核实。”
易准行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在结果出来之前,以及在你证明自己的‘价值’期间,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一,以帝国重犯的身份,被移交给军事法庭,等待你的将是最高级别的审判和公开处决。”
“二,”他的指尖在银色脚环上轻轻一点,“以‘合作者’的身份留下,戴罪立功,协助我清查你口中的‘第三方势力’。在此期间,你将处于我的绝对监控之下。”
他抬起眼,墨色的瞳孔锁住宁辰星冰蓝色的眼眸。
不容任何回避:“没有第三条路。”
宁辰星的指尖在膝上微微蜷缩。
他清楚,这根本不是选择,而是通牒。
易准行给了他一个看似生还的机会,却要用最屈辱的方式将他捆绑。
这个脚环,是监视,是禁锢,更是无声的宣告——你的一切,从此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沉默着,目光扫过那冰冷的银色脚环,又抬眸看向易准行。
易准行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属于上位者的冷酷和不容置疑。
几秒钟的死寂。
宁辰星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打破了室内的凝重。
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归于平静。
“我有的选吗,元帅?”
他反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易准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宁辰星伸出手,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将那个冰冷的银色脚环从盒子里拿了出来。金属触感沁入肌肤,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束缚感。
“我需要工具。”
他平静地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易准行从盒子的夹层里取出一把特制的小钥匙。
宁辰星接过钥匙,俯身,撩起灰色的裤脚,露出纤细却蕴含着力量的脚踝。
他没有去看易准行,只是专注地将脚环扣在自己原有的电子镣铐之上。
“咔哒”一声轻响,锁扣闭合。
脚环上的指示灯由蓝转红,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成持续的、微弱的红光,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宣告着囚徒与监控者关系的正式确立。
宁辰星直起身,将钥匙递还给易准行,动作自然得像完成了一项日常工作。
“合作愉快,元帅。”
他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直视易准行,里面没有了之前的迷茫或挣扎,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与认命。
“希望我们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易准行接过钥匙,指尖与宁辰星的短暂触碰,一触即分。
他看着宁辰星脚踝上那抹刺目的红光,又看向他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愤怒于他的欺骗,警惕于他的危险,却又无法完全否认那一丝对他此刻冷静姿态的欣赏。
“记住你的身份,合作者。”
易准行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冰冷。
“你的活动范围将被严格限制,所有行动需经我批准。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他转身,走向门口,合金门再次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