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地下深处,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又迅速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房间算不上狭窄,陈设简洁到近乎冰冷。
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独立的卫生间,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角落散发着恒定冷光的照明板,以及无处不在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监控探头。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特殊的、用于压制信息素的惰性气体的淡淡气味。
宁辰星站在房间中央,湿透的制服紧贴着皮肤,带来黏腻冰冷的触感。
手腕上被易准行攥出的红痕依旧清晰,甚至隐隐发青。
他没有试图去整理狼狈的外表,只是缓缓环顾四周,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知道,从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他必然的归宿。
暂时的软禁,而非立即投入军事监狱,这或许已经是易准行在震怒之下所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宽容”。
合金门上方的通讯器红灯闪烁了一下。
传来冰冷电子音:“请更换衣物,衣物在床尾。一小时后将提供食物。”
宁辰星没有回应。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套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棉质衣物,沉默片刻,还是动手换下了身上湿冷肮脏的秘书制服。当冰冷的布料触及皮肤时,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换好衣服,他坐在硬邦邦的床沿上,背脊挺直,如同在接受检阅,又像是在与这无形的囚笼进行着无声的抗衡。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易准行那双震惊、愤怒、却又复杂难辨的眼眸。
他知道,此刻,关于他命运的决定,正在另一个地方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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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府顶层,加密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易准行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陆子谦、秦烈、顾明远分坐两侧。
“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秦烈第一个拍案而起,古铜色的脸上因愤怒而涨红,信息素里硝烟与烈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夜鹰’!那是‘夜鹰’!帝国头号通缉犯之一!现在就关在下面!头儿,我立刻带人把他押送军事法庭!这种危险分子多留一秒都是祸患!”
他胸口剧烈起伏,眉骨上的疤痕显得更加狰狞,看向易准行的眼神充满了不解与焦急。
“押送军事法庭?然后呢?”
顾明远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把玩着一枚古铜色硬币,硬币在他指缝间灵活地翻转,与他凝重的语气形成反差。
“按流程审判,然后公开处决?秦队长,你是痛快了,然后呢?那股藏在暗处、能把‘夜鹰’都逼得亲自潜入帝国核心来调查的第三方势力,我们找谁去了解?指望他们自己跳出来告诉我们‘嗨,我们是幕后黑手’吗?”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宁辰星,或者说夜鹰,他现在是我们手里唯一、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活线索。他所掌握的情报,可能比我们军情九处耗费数年心血织就的情报网挖到的还要核心。就这么杀了,等于自毁长城,还帮那股暗处的势力清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可他是‘暗影’的指挥官!他的话能信吗?这根本就是他的脱身之计!苦肉计!”
秦烈梗着脖子反驳,“谁知道他是不是和那股什么狗屁第三方势力是一伙的,演这出戏来麻痹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