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都不行。
他们或许博学,或许风趣,或许体贴入微。
可他们都不是他。
原来所有人,都不像你。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我的心。它不带来尖锐的疼痛,却是一种绵长而绝望的折磨。
我终于明白了。我不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人,我是在寻找一个“替代品”。一个可以让我忘记过去,开启新生活的替代品。
可是,世界上哪有真正的替代品?
那个叫陈默的人,早已用他沉默的方式,在我生命的最初,刻下了最深的印记。后来者无论如何优秀,都无法覆盖那道痕迹。
我坐起身,拿起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那张模糊的、存在于同一画面却互不相识的照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看着照片角落里那个模糊的侧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你知道吗?我试过了。
我真的试过了。
我试着去接受别人的温暖,试着去开始新的生活,试着……忘记你。
可是,原来所有人,都不像你。
所以,我只能对不起那些满怀诚意而来的人。
也只能,对不起一直为我担忧的父母。
更对不起,这个固执地、守着一个虚幻影子的,愚蠢的自己。
那一晚,我没有再听《稳稳的幸福》。
我循环播放着另一首歌,一首更早的,更符合我此刻心境的歌。刘若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
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
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我用沉默埋葬了过去吗?没有,我只是把过去变成了一座活的坟墓,自己居住在里面。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
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而我们,错过了天时,错过了地利,只剩下我这愚蠢的、一个人的迷信。
我关掉音乐,在漆黑的房间里,抱着膝盖,坐到天亮。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为了父母,也为了我自己,我必须做出一个决定。
要么,彻底斩断过去,哪怕血肉模糊,也要强迫自己走进新的生活。
要么,就彻底认命,接受这份孤独,不再徒劳地尝试,也不再让任何人靠近。
而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一个,都意味着……我要亲手,为那份持续了十年的、无望的等待,画上最终的句点。
天快亮的时候,我拿起手机,给赵先生发了一条短信:
“赵先生,很感谢你的时间。你很好,但我们可能不太合适。祝你早日找到幸福。”
点击发送。
然后,我将手机扔到一边,将脸埋进膝盖。
再见,所有的“赵先生”们。
再见,我尝试过、却最终失败的,“稳稳的幸福”。
而我那漫长而无望的青春期,似乎也随着这条短信,在这一刻,才真正地、残忍地,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