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指间的流沙,无声无息,却从不停歇。转眼间,日历翻到了2018年。
十年了。
从2008年那个共享耳机的午后,到如今,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这个数字像一块沉重的里程碑,立在了我人生的道路上。它提醒着我,一段漫长岁月的逝去,也提醒着我,有些东西,或许真的该被彻底放下了。
生活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工作,回家,偶尔与朋友小聚。我习惯了北方的气候,习惯了这座城市的节奏,也习惯了心里装着一个人,却过着没有他的生活。
那个名字,不再是我心口的朱砂痣,它慢慢变成了一道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不碰的时候,毫无感觉。只有偶尔在极其特定的情境下,才会泛起一丝微弱的、熟悉的酸胀。
我以为,我和他的故事,就会以这种逐渐淡出的方式,彻底落幕。
直到那个初冬的夜晚。
我正在公司处理一份加急文件,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的名字。这么晚来电,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接起电话,传来的却不是妈妈熟悉的声音,而是父亲焦急失措,甚至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晚晚……你妈……你妈她突然晕倒了!我们现在在去市一院的路上……怎么办啊晚晚……”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市一院……
那家全市最好的,也是他所在的医院。
冰冷的恐惧像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我甚至来不及细想这其中命运的巧合,所有的思绪都被对母亲病情的担忧占据。
“爸,你别急,我马上过去!看好妈妈!”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挂断电话,我抓起外套和包,几乎是冲出了办公室。夜晚的街道车辆稀少,我一路将车开得飞快,闯了几个红灯,手心因为紧张而布满冷汗。
赶到市一院急诊科,里面一片忙乱。刺眼的灯光,消毒水的气味,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家属焦急的面孔……所有的一切都构成了一种令人心慌的低气压。
我在分诊台焦急地询问,在拥挤的留观区一个个床位地寻找,终于在一个靠墙的角落看到了父亲佝偻的背影和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戴着氧气面罩的母亲。
“妈!”我扑到床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声音哽咽。
父亲看到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红着眼圈语无伦次地跟我说着情况。突发性脑梗,情况不太好,正在等进一步的检查和会诊。
脑梗……神经内科……
这几个关键词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心里。
我抬起头,茫然地环顾着这片充斥着病痛和焦虑的区域。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行色匆匆,他们的表情或凝重,或疲惫。
他……会不会也在这里?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现在是在值班,还是在休息?如果他看到我,会怎么样?会认出我吗?会……过来问一句吗?
这种时候,我竟然还在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