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荒谬的思绪赶出脑海。现在最重要的是母亲的病情。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母亲的状况暂时稳定,但依旧昏迷。医生过来做了初步检查,交代了一些事项,语气平稳却不容乐观。
父亲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脸色灰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我让他先去旁边的椅子上休息一会儿,自己守在母亲的病床边。
夜深了,急诊科的喧嚣稍稍平息,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更加沉重。我握着母亲的手,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心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瘦身影,正朝着我们这个区域走来。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病历夹,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轮廓依旧清晰冷峻。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猛地松开,疯狂地撞击着我的胸腔。
陈默。
真的是他。
他值班。
他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越来越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微蹙的眉头,看清他眼下的淡淡青黑,看清他白大褂上清晰的医院标识和胸口别着的名牌。
十年了。
我们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如此近距离地,即将面对面。
他会看到我吗?
他看到我守在病床前,会是什么反应?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病床,隔着一个昏迷的病人,隔着我焦灼无助的心,和他身为医生的职责。
这算是什么重逢?
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和生死考验的医院走廊,在我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重而清晰的,“咔哒”一声。
它即将,再次咬合。
而这一次,会将我们带向何方?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如同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