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怎么会不记得?那是我们鲜少几次单独“偶遇”的地方之一。有时是去透风,有时是去背书,总是匆匆一瞥,心跳如鼓,却从不敢多说一句话。
“那时候,”他笑了笑,带着追忆,“我经常偷偷看你。看你靠在栏杆上看书,看你和朋友说笑,看你被风吹起的长发……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和你一起,在更高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一次星星,该多好。”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在那些被我视为遗憾的错过里,也藏着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憧憬。
“现在,我们看到了。”我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而且,是戴着戒指看的。”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手臂收紧,将我更深地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呼吸拂过我的发丝。
我们就这样依偎着,看着星空与灯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中学时代的糗事,聊大学时代的思念,聊对未来的规划。香槟的酒意混合着情话,在微凉的夜风里发酵,酿成醉人的甜蜜。
月光很淡,星光很碎,灯火很远。
但他的怀抱很暖,他的心跳很稳,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微光下偶尔闪烁一下,提醒着我此刻的真实。
我感觉自己像漂浮在幸福的云端,轻飘飘的,有些不真切。
“陈默,”我喃喃道,声音带着困意和满足,“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会一直这样抱着我,陪我看星星,规划未来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感觉到他揽着我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下头,在我发间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坚定,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会的。”
然后,他像是要转移话题,又像是情不自禁,轻声哼唱起来。是那首旋律温柔的《月半弯》。
“月半弯,好浪漫,月光下的你显得特别的好看……”
他的嗓音不算特别好,甚至有些走调,但在这样静谧的星空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这笨拙的哼唱却比任何天籁都更动人心弦。
我闭上眼睛,安心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哼唱的旋律,和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冰凉的触感。
微醺,星光,情话,承诺。
这个订婚夜,美好得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然而,就在我意识逐渐模糊,即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的前一刻,我仿佛听到,他极轻极轻地、像是自言自语般,补充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混在夜风和他未尽的哼唱里,几乎微不可闻。
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