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法用量:必要时服用
阿普唑仑……一种强效的抗焦虑和镇静药物。
所以,那些烟雾,那些深夜的咳嗽,并不仅仅是因为尼古丁。还有这些……能暂时麻痹神经、换取片刻安宁的药片。
他需要用这种东西,来对抗内心怎样的惊涛骇浪,来勉强维持那摇摇欲坠的、表面的平静?
我看着烟灰缸里那堆积如山的烟蒂,和手中这个空荡荡的药箔,想象着他在无数个这样的深夜里,独自一人站在这里,一边被尼古丁和疾病折磨着肺部,一边依靠药物镇压着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痛苦……
那种画面,比任何直接的争吵和伤害,都更让我痛彻心扉。
他不仅在摧毁我们的关系,他也在用一种缓慢而坚决的方式,摧毁他自己。
我将那个空药箔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阳台地面上,瞬间消失不见。
我没有去质问他,也没有去收拾那个烟灰缸。
我只是默默地退回了客厅,将那个空药箔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像藏起一个血淋淋的、关于他正在如何残害自己的证据。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烟灰缸里的烟蒂越来越多,空药箔也偶尔会出现。他待在阳台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咳嗽声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无法压抑。
而我,只能像一个无助的旁观者,在每一个被咳嗽声惊醒的凌晨,躲在客厅的阴影里,眼睁睁看着我所爱的那个人,在尼古丁和药物的迷雾中,一点一点,走向沉沦。
曾经那个阳光干净、连衬衫领子都要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陈默,如今被笼罩在挥之不去的烟味和药味里。
曾经那个对未来充满规划、连旅行攻略都做得一丝不苟的陈默,如今只能依靠药物,来换取一个不被噩梦惊扰的短暂睡眠。
风吹落,最后一片叶。
我的爱情,也像这片叶子,在目睹他自我放逐的整个过程里,被一点点风干,碾碎,最终,化为了这阳台上,一缸冰冷的、带着苦涩药味的烟灰。
而我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这仅仅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漫长告别仪式中,一个无声的、却无比惨烈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