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有一样的果子，斯祈也进来了吗？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不？
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奥涅卡！”矮人已经等得不耐烦，斯归抱起地上的红果，急急忙忙跑过去。
“这么磨叽，就你这样还想通关？旧阁里可不会养拖拖拉拉的人！那半人马说的智者也不知道在哪？说的倒是轻松。”
鲁瓦加骂骂咧咧地开路。
“我刚刚去找到了一些可食用的果子。”斯归给鲁瓦加解释。
这矮人还挺暴躁，像隔壁村落里成天尖叫的鸡。
夜晚的路果然更难走：月光森林里不见月光，反倒是一些狼嚎与蛇的嘶鸣环绕周围，头顶经过的树枝时不时传来黏腻的摩擦声，等到斯归抬头一看，只是一些透明的液体，两人都不说话了，保持体力前进。
无数红色的小眼睛是他们可见的唯一光亮。
挺过难捱的几个光明时，斯归身子被冻得麻了半截，中途他甚至见到了一些绿莹莹的火光，一问鲁瓦加，却什么也不知道。
可恶，夜晚赶路真不是个好选择！
斯归饿得撑不住，机械地往嘴里塞了几片随手揪的树叶。
嚼嚼嚼，嚼嚼嚼。
正起劲时，一阵耳熟的微弱嘶鸣从他们二人中间响起，滑腻软糯的长条状落在斯归马背上，发出“啪嗒”一声。少年身子顿时一僵，蛇原地卷起来翻腾几圈，凉丝丝地在皮毛之间游动。
一条蛇。
斯归连呼吸的起伏都放得微弱，生怕这蛇给他这“肉山”一口。
“那蛇有毒！”鲁瓦加拿起棍子就冲向蛇，扑了个空——蛇不仅灵活地躲开了，还“嘶嘶嘶”地游走到斯归的肩膀上，尾巴尖刮了刮脸，竖着蛇瞳轻蔑地盯着鲁瓦加。
斯归一转头就能和蛇面对面亲嘴。
“人类，我来帮你。”
鲁瓦加不甘心地再次袭来，直冲他的脸——
哦不！
斯归带着蛇逃窜，他现在已经能灵活地运用这具半人马身体了，头顶刚好有一条粗壮的树干，他前腿弯曲弹跳而起，凭借估测抓住了树枝。
蛇也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
泰然地落在他的头顶。
“嘶嘶。”
斯归：……
“人类，你还好吗？”下方的鲁瓦加仍在关心他们这里的状况，斯归不知道如何回复，随便应付了过去，让他在旁边等着。
蛇毫不在意地换了个位置，转移并挂在了脖颈间，尾巴绕着脖子转了两圈，尾巴尖往下方指，不开心地拍了拍斯归的脸。
不好，缠上他了。
这蛇说不定有智力，跟它商量商量。
“蛇先生，咱们可以下去好好谈谈嘛！”斯归吊得手酸，申请换个地方，虽然他也觉得自己这样很狼狈，“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我还要赶路呢，没法陪你玩太久。”
蛇用漆黑的竖瞳打量他几秒，像是验证这话的可靠性，终于纡尊降贵地立着点了点头。
经过一番折腾，斯归带着蛇安然地到了地面上，蛇依然紧紧挂在他的脖颈上，时不时在耳边嘶鸣，像是对他违背诺言就立马绞杀的威胁。但到了鲁瓦加眼里，便是蛇非常亲昵地蹭着斯归，一副和谐的模样。
“你把它驯服了？”鲁瓦加问。
斯归干笑两声：“算是吧……？”蛇不满地发出极大声响，突然蹿跳出来恐吓鲁瓦加。“嘿！这蛇脾气好差，你快管管！”
“或许它只是比较怕生？”斯归尝试抓住蛇，蛇尾却滑溜溜地从他手里蛄蛹出去。
咻——
“嗷！它咬了我一口！”鲁瓦加双手胡乱挥舞，“这种又小又毒的东西真令人头疼，它会不会毒死我？我觉得我的身体马上要被毒素入侵。”鲁瓦加终于捞到了蛇。
蛇又在空中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等等……你别扔啊！？”
斯归手忙脚乱地去接——他生怕这蛇不高兴了也给他一口，好不容易谈好了，不然做任务的路上还要与这缠人的小蛇斗智斗勇。
蛇不领情。
原本应该降落在斯归怀里的蛇偏离了轨道，带着自己的节奏擦边而过，末了还不忘也给斯归一嘴子。
斯归：……
“我的半个身子是麻的！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鲁瓦加痛恨地细数蛇的罪状，不忘离蛇远远的。
“我们不能把它丢掉吗！”
我也想啊。
斯归麻木地想，身体是麻的，心里也是麻麻的。而罪魁祸蛇依然高傲地骑着它的人形坐骑。
蛇要与他们一起寻找智者。
小动物的警觉确实比他们有用多了。如果不是蛇突然游走向他们未曾考虑的地方，他们或许会错过智者的线索。
——因为那只追丢了的绿眼黑猫，在夜里现身了！
黑猫戴了一顶尖尖的帽子，被许多毛茸茸簇拥在中间，黑乎乎的脸上居然能看出几分威严。
猫咪开会。
是之前提示音里的女巫派对！
“喵，喵喵！”
他们动静不小，猫也是警觉的动物，猫猫们当然注意到了他们的气息，每只猫瞪圆眼睛，一同注视他们这两位不速之客。
黑猫叫了几声，另一只瘦一点的金眼黑猫叼来一块水晶石，它思索一番，略过鲁瓦加径直放在斯归面前，然后离开了。
斯归往猫咪离去的地方遗憾地看了两眼，第一次触发支线任务，没想到来不及完成。
不过鲁瓦加说的没错，要是他真的去找了尾巴，他们两个就会因为脱水而死在半路。
“这是什么？”斯归曲下前腿拾起来，示意矮人一同察看。
“奥！一块产自蓝山洞窟的优质魔法石。看来这猫想让我们通过魔法启用它，可惜我们矮人很少有魔法师——”鲁瓦加拉长了音，忽然转问他：
“对了，你们人类最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听说最近出了个不用魔法就能使用魔法石的法子，你们人类公会还给每个人发了一个，你有吗？”
我不知道啊，我才刚来这个世界呢。
斯归诡异地沉默一下：“没有。”
而且格雷文除了冷嘲热讽，什么有价值的都没提供给他，他可能是想让我自生自灭。斯归想。
哈哈。
猫咪们丢下魔法石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似乎只是为了完成什么使命，于是两人一蛇对着一块石头发愁。
确切地说，这并不包括蛇。
蛇是斯祈变的，他当然有办法。斯祈本来打算偷渡到试炼里，他要弄清楚旧阁给斯归的任务，顺便防止这个“自己”破坏了计划。
不出所料，斯归与他共用了一个契约，旧阁有权限把他的契约交给斯归，不过不知道是否出现了什么差错，斯归占用了他的第二个身份：每个契约的拥有者都可以有两个身份，为了使试炼更加有趣——这是旧阁的说法。不过以斯祈的眼光看，倒是看乐子的意味更加多一点。
思绪回到魔法石上，斯祈在想如何暗中帮助他们启动魔法石。过不了多久，任务第二阶段就会打开所有人的契约权限，斯归也能看到他进入了试炼。
蛇歪着脑袋想了想，顺着斯归光溜的后背滑到马背上，发现斯归的后颈有一块莫名的凸起，似乎混杂着少量邪恶与光明的气息。
它眨了眨眼，那种感觉又消失了。大概是错觉，毕竟这个森林的气场也十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