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爬上魔法石，蛇头直立，上下摇摆漏出毒牙吐出猩红蛇信子，散发驱逐的信号。

“蛇，这石头不能给你玩。”斯归以为蛇闹了脾气，他拍手吸引蛇的注意，妥协：“过来吧，我的脖子给你爬。”

“不是吧，它是不是在求偶？”鲁瓦加趁机接话。

斯祈：……？

要不都毒倒算了。

斯祈最后决定这么做了，毫无愧疚地放倒两个半人马，体型太大可废了他不少力气。

他只有三次变成人的机会，旧阁对于拿到动物角色的旅者有一定限度的宽容——可以在关键时刻变成人，不过时长只有十分钟，并且可以携带三样东西。

他能误打误撞找到斯归，纯粹是因为斯归把他的食物顺走了。

斯祈叹了口气，最终在脑海中使用了第一次变成人的机会。

他捡起魔法石，久违熟悉的触感让他一愣，很快展开了动作：他取下左耳耳坠，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金属机械鸡。

这是一个炼金术士研究的产物，前几年他还在旧阁活动，公会没有给他发这个魔法道具，但他还是通过其他渠道搞了一个。后来的试炼场几乎没有拿出来过，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越低的试炼场里魔法越万能，这也是大家对魔法抱有奇怪热忱的理由之一，但他很少选择这种剧情向试炼——演绎型的任务太开放，他找不到方向，而且旧阁常常分配队友，他这种没有特长的很难在组队里讨道好。

机械鸡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像拿鸡腿一样他倒握住鸡头，接着启动红色按钮，从鸡屁股顿时铺开一阵紫色的迷雾来。

“咯咯，咯咯咯，咯咯。”或许是发明者的恶趣味，每次使用完机械鸡便会格外响亮地打鸣。

——丢人但好用。

完成了。

距离变回蛇还有一分钟，斯祈把东西快速收好，站在斯归头上盯了两秒，见他有醒来的趋势，变成蛇“嘶嘶”而去。

斯归醒的时候，恍惚觉得自己被什么盯上了。“我怎么又晕了。”斯归瘪瘪嘴，对自己的表现深恶痛绝。“等出去以后一定要加强锻炼了！”他抬头向四周看，夜晚已经过去，清晨特有的嫩白色开始向天空扩散。

他先把鲁瓦加弄醒，那蛇把他们咬了后不知踪影，等他想起来才发现魔法石不知什么时候被启动了。

？

旁边矮人也慢慢醒过来，斯归下意识想藏起来，这幅样子落在鲁瓦加眼里完全是心虚的模样。

“呵，你又骗我。我就知道你们人类没什么好东西！”鲁瓦加一口咬定斯归的罪名，语气竟然有习惯了的平静。“不过你确实应该向我隐瞒实力，没关系，我不会怪你。我只是不满于你们这些狡猾的人类！反正我们这个队伍马上就散了。”

“为什么？”

“等出了这个森林，我们都会有自己的阵营任务出现。”

斯归没再说什么，两人不再提起这件事，都全心扑在快速推进任务上。

魔法石指向“森林纯净之水”。

“我们要找水源，我记得昨天那棵大绿榕下就有许多‘沼泽灯塔’，那种植物一般都生长在水源充足的地方。”

“这不符合‘纯净之水’吧？我听说这种最纯净的水一般是什么清晨第一颗凝结的露珠？你们人类学徒手册上写的。”鲁瓦加觉得未必这么简单。

“那我们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这种动脑子的任务我都听我哥的，我只擅长战斗！如果我哥不在就听老大的。”

“……”

好了，斯归对这矮人的印象从暴躁尖叫公鸡进化为机智矮人哥的呆瓜打手。

“说不定来参加这个试炼是为了找他那失联的哥哥。”斯归抑制不住地想。

“你这没礼貌的人类，又在编排我什么!走了，再留在这喂狼都不够。现在离那棵树不太远，我们先回去看看。”鲁瓦加恼羞成怒，拖着他往回走。

出了点意外，他们在回去的路上迷路了。矮人的记忆力不差，斯归的脑子当然也没问题，他们想来想去，一定是幻术改变了他们所见之景。

“人类！今天是第几天？”

“我们进入森林的第二天，有什么问题吗？”斯归扫视着周围重复的树木，这是他们在这里绕的第五圈了，他确信，他们一定走过了那片绿榕的位置。

“诶，会不会是那只黑猫？只有跟着猫才能进入有绿榕的幻境！”这样解释，寻找“纯净之水”的难度也变得合理。

寻找水就是寻找绿榕，或者说寻找可以开启幻境的黑猫！

“不，我想起来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首领说七天之后便是大战的日子，这是试炼一般给出的任务时限，如果第一个任务没有完成，而到达第三天，将会给所有人发送所有的任务进度。”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甚至还是第二天晚上。现在轮到斯归叫出了声。

原来他们两个傻子连题目都没拿到就开始乱做。一个是忘了，另一个是根本不知道。

……

两人无语地沉默了几分钟，把任务的情况看了一遍。斯归的两个契约书上居然都有内容。

旅人：斯祈（？）

等级：中级倒吊人

任务进度：为菲奥娜吟唱安魂曲

阵营：未知

阵营完成度：？

全阵营完成度：83%

存活评定：C

灵魂悼词：

挣扎，痛苦，

无意识的烈焰顺躯体而燃烧

灵魂在圣火中起舞

倒吊人在守护里前行

斯归发现两个契约书上都是他的名字，只不过诺丝的那一张后面有个问号。

难道他要完成两个任务？菲奥娜是矮半人马恰巴达的伴侣，最后居然死了。

“最后的悼词……那又是什么？”这份契约上多出来了一大排字，里面似乎藏了不少深意。许多斯归看不懂的知识爆发般呈现在脑海，斯归单手托腮，尝试理解。

倒吊人或许在危机之中急需得到拯救？前三句都在讲这人恶劣的处境，他正在被圣火灼烧。可是上面已是悼词——难道没有死吗？但“守护”这句，似乎又存在生还的可能，没有更多信息，他不懂。斯归联想到之前找主人的白猫，还有格雷文的话，线索句句不离诺丝，他总觉得自己被无形之中的什么力量推着走。

而他再去问矮人也不是个好选择。

他烦躁地抓乱了头发，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斯归的五官皱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苦。

但好在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沮丧的心情，只是现在依然有些恹恹的，马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身下。

他没记错的话，第一个契约书的偏离度还回退了一格。偏离度和任务有关，斯归认为这个可以请教一下。

“卡罗，剧情偏离度为什么会回退？”

“回退？”矮人重复了一遍，想了想回答：“那几乎不可能发生！等等……我想起来只在几年前，那位倒吊人那里发生这件事。回退大多数是角色死亡印证原剧情。”斯归心头一紧。

“他是叫诺丝么？”

“是的，不过他已经在上个月消失了，不知生死。”

斯归看着脑海里的契约书，若有所思。

在他们活动的这三天，什么使诺丝的剧情偏离度回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