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新娘?!
斯归忽然想起在上一个幻境,“自己”的指导:换一个视角看问题。
斯归突然发现,这里没有一位母兔。在兔子群中,母兔的地位最高。
假如我是一名雄兔,有一天,我“邀请”一个人类女孩当了我的新娘。她没有母兔强大,我并不畏惧她,于是,我强迫她为我们做饭。我有两位邻居,一个是狐狸,一个是乌鸦。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我知道,它们垂涎我的兔肉。在婚礼那天,我邀请它们参加我与人类女孩的婚礼,人类是驱赶狐狸和乌鸦的好伙伴,这让它们畏惧。
所以兔子的认定排序是:
马甲兔子>新娘>乌鸦=狐狸>客人>兔子幼崽
或许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得复杂。
斯归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兔子……爸爸,我要怎样才能跳得像你一样好?”
“如果你吃下苹果,你的胳膊就会有力量,舞蹈就会有感情。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妈妈,新娘什么都会。”马甲兔子这次格外温柔,笑呵呵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赢过兔子的答案明晰了,第一种方法,吃下苹果,但斯归预感那会导致一些变化;第二种方法,成为新娘,但那要面临兔子刁钻的要求。
所有人都各怀心事。
兔子明显暴躁了许多,而且这恐怕是获得胜利的最后一次机会,斯归在想兔子到底是如何评判身份的。第一次舞蹈结束,马甲兔子只夸赞了精灵,那时候它对精灵十分尊敬,甚至还有一丝畏惧。可就在刚才,它对精灵的言语算得上是粗鲁了。
这说明一开始,兔子就对他们已经有了身份认定。并且在后面的剧情变化中,他们的选择会导致他们身份升级或降级。
他的身份已经从客人降级为兔崽子。他不可能成为新娘,他只能选择另一条路——拿到苹果,吃下苹果。
“婚礼马上就结束了,但只有三位客人可以离开,有兔子藏在了客人中,想要偷偷溜走!”斯归环视,好几个人的表情微妙起来,空气仿佛化身了粘稠的浆糊,把嗓子都黏住了。
空气里充斥着针锋相对的意味,兔子满意地点点头:
“请你们找出真正的叛徒!乌鸦先生!”
兔子长“叽”,一反常态地跳到圈中间,两颗硕大的红眼睛滴溜溜转,就像一位真正的首领。
“精灵族这次前来不仅仅是表面上的联络感情吧?”休米问那个金头发的人类。
斯归还在想,这个人不一定知道那么多秘密,接着就听到了里昂肯定的回答。
“是、是的。”
“他当然没说谎。”兔子点点头,舔了舔粉嘤嘤的唇。
“到、到我了。”里昂想不想,身体转向另一个人类,“第二次是你推了矮半人马,对吗西佛里?客人从来不会陷害客人。”里昂怀疑地看着他的同伴,众人的神情微妙起来。
“不是!”西佛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反倒是你里昂,每次兔子吃完肉,你都眼巴巴地看着,狐狸是你吧?”
“你知道我羡慕你,凭什么你总能得到老爷的优待?我看着肉,就像看着当年的你。老爷并没有那么亲近人类,格尔特的死难道不是你想让老爷看到的?他更有理由威胁我们的国王了!”
争论完,这两个人类居然不顾兔子大打出手,斯归他们看着这二人狗咬狗,心里却明白了一切。
蓝莓大叔曾经说,这时的国王正在四处征战打仗,强壮迅猛的半人马确实是个不错的盟友,国王派人泽布伦与戈登族结交。而恰巴达作为矮半人马一族的首领,心里不可能不明白人类的意图,这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人类害死了矮半人马,人类必然要对戈登族有所补偿。
斯归抬头看了一眼,上面似乎并没有要停下决斗场的意思,反倒因为这一场决斗更加沸腾。
是啊,能来这的高半人马,对自己族群的忠诚度又好有多少?就算让高半人马看到又如何,就算他们再凶猛,也难敌矮半人马与人类的联手。
恰巴达是故意让他们得知这些消息的,只是为了更好钓出盗贼。
闹剧过后,这两个人类两败俱伤,但这一次,兔子却没有肯定西佛里是否说谎。
“新娘新娘,客人们都跳累啦,你做好饭了吗?”斯归瞥见那位被砍了手的半人马断臂上开始出现一些花白色的绒球。
是兔毛。
斯归眼皮狂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目光落在胳膊上,那些伤口果然也长出了花白色的、与兔子一样的毛。
“没有,苹果似乎还不够。”精灵第二次拒绝了兔子。
现在站在圈里的,除了休米,剩下的人状态都十分狼狈:里昂瘸了腿,西佛里在打斗中被重创肚子,现在还直不起腰,矮半人马的两只手已经彻底变成了兔掌,斯归伤口处长出的兔毛也开始与原本的皮肤融合,要不了多久,斯归全身都会长满兔毛。
大家都是一脸疲惫。
西佛里已经不耐烦了,他强忍着质问精灵:“蠢货,你做不好饭,我们都会死在这……你——!你要耗到什么时候?!我受够这个游戏了!”
精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垂眸看着他:“你就像一条乱叫的野狗,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斯归心里有一个不好的想法:兔子说过游戏停止的条件是新娘做好饭,要是扮演精灵的人一直拖延,迟早能把他们耗死。而且按照兔子的贪婪,新娘恐怕也没有好下场。
“那我们继续游戏吧,西佛里,轮到你提问了!”兔子可爱地搓搓手。
西佛里气极,转头又把矛头指向里昂,这次只能是大冒险:“里昂,如果你不是狐狸,你就去杀了乌鸦!”
所有人震惊地看向他,西佛里彻底撕破了和平的帷幕。
“我知道你想反驳什么,但乌鸦原本也就是个人类,你要是打不过,我会帮你。”西佛里很冷漠,并不在意其他人异样的目光,而是死死盯着里昂,后者嘴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里昂就排在休米后面。
过了几分钟,里昂咬牙,右拳马上就要打在乌鸦的尾巴上,转向猛冲,一拳打在西佛里的左眼眶上。
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滚到斯归脚下。
充血的眼球……斯归觉得眼睛都幻痛。
“畜生——!看我不弄死你!”混乱里是西佛里的怒吼,他瞎了一只眼睛,一只手捂住,一只掏出短刀四处乱砍,人群都退后。
反观里昂像是一头从沉睡中苏睡的烈犬,竟然以身肉搏,夺下对手的刀回击对方,招招致命,西佛里不是他的对手,连连败退。
西佛里快被里昂打死了。里昂用小臂夹住了他的头。
“西佛里,跟你的半人马过去吧!”
然而就在里昂胳膊收紧的一瞬,以往沉默的矮半人马突然冲上来,撞开钳制。
里昂咆哮:“你要帮助害你的人?!”
“可你们也想害我的族群!”
这场闹剧以里昂死亡,西佛里重伤结束,里昂的肠子被矮半人马扯出来,血流一地,早就无从下脚。西佛里宛若一个胜利者,嘴里全是血——里昂的血。
兔子先生什么也没说。它脱下马甲,毛扫在地上,沾了一身腥味。
“新娘新娘,兔儿们都跳累啦,你做好饭了吗?”
“还没有呢,兔子先生,你再等等吧。”精灵重复。
“哎呀哎呀,真可惜,我们的客人里昂不小心偷吃了食材,稻草撑爆了他的肚子。”兔子拍拍手,胡子都快戳到地上去,“新娘还没做好饭,让我们继续游戏吧!客人们玩游戏,真呀真开心!”
除了兔子和西佛里,没有人笑得出来。
“不过光是真心话也太无趣了!”兔子话音忽转,斯归眼皮狂跳,现在只有他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了,果然,兔子接着说:“嗯……奥涅卡,你可以为我们跳支舞么?如果你跳完舞,我将奖励你一颗苹果!”
苹果!最终的道具出现了!
但西佛里更快,直接抢在前面:“爸爸,我也想参加表演!可以么?”说完还得意地朝他讥笑。
“我也参加。”矮半人马跟上说。
越靠近结束,兔子的游戏就会越难,兔子绝对会在跳舞的时候找麻烦。
斯归没有直接承诺,他注视着兔子占据了整个脑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兔子先生,我还没有学会太多,可以只跳一部分吗?”
“当然,客人们都喜欢跳舞!”马甲兔子对着斯归嘻嘻笑,“你们每个人选一部分舞蹈吧,谁跳得好,我就把苹果给谁!”
“兔儿兔儿娶新娘
乌鸦先生来帮忙
兔老大,穿上新装喜洋洋;
兔老二,装修洞里最在行;
兔老三,跳入陷阱无人知;
新娘跳舞生新果
客人齐聚笑哈哈
”
兔子又开始哼唱那首曲子,内容却与之前不同。
斯归只听到零星几字,浑身鸡皮疙瘩就落了一地。
西佛里见斯归成功,心头一动,也追问马甲兔子:“爸爸,那要是我不小心错了动作,您可以宽恕我并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么?”
“该死的兔老二!你为什么每天都好吃懒做、讨厌至极!像你的妈妈一样!如果你再提出愚蠢的问题,我要杀了你!”兔子咬下他胸上的一片肉,肋骨外翻,似乎还能看见跳动的心脏。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类快不行了。
“兔子爸爸,我选好了!我要跳第三段。”斯归大喊。“不过兔子先生,我能请乌鸦先生当裁判么?”
兔子原本的愤怒立马变成了温和:“当然啦,兔儿们喜欢乌鸦先生,客人们也喜欢乌鸦先生!”
“凭什么兔子只答应你的请求!?”西佛里嘴里发出“嗬嗬”的胡言,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斯归,仿佛是在看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