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作了。

奥莱斯身子突然一抖，马的前后肢软得站不起来，斯归自己当然也中了水仙花毒，但还算有知觉。

“怎么样？奥莱斯，你要输了。”

斯归说完话，半闭着眼使出全身力气，似乎灵魂都在用劲！

箭直直向奥莱斯射去——

这一次，穿透防护，贯穿他的胸口。

斯归圆润拿着弓，浑身又痒又疼，血液中却像觉醒了什么本能而无比舒畅，他依然没有松懈，有什么东西从奥莱斯身上滚落，第一眼像是卷起来的契约书。

斯归伸手去夺。

“别动！”奥莱斯居然爬着攥紧了它，斯归同样去扯，羊皮卷最后裂成半截。

斯归展开那碎纸，这部分写着“鲁瓦加”，他虚虚地握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凶恶地问他：

“你为什么会有他的契约书？”

“我亲爱的……奥涅卡你这是什么话，当然是赢来的。”奥莱斯侧躺在地上，斯归的那箭穿透了他的心脏，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在慢慢减弱。

“决斗结束，你赢了……”

已经有两个半人马要将他抬下去，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吊着最后一口气：“我知道你们这些掠夺我们世界灵魂的人，你不是我真正的弟弟。。”

“我死了，但‘我们’不会输。”

“‘你们’是一个组织？！”

奥莱斯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首领不会听你的话，母亲也会识破你的虚伪，恰巴达的诡计也不会实现。我诅咒你们，你们这些想害了族群的、外来者……”

斯归看着奥莱斯进入了死亡。

他听到了最后半人马口中呢喃的两个字：

叛徒。

毫无疑问，奥莱斯是个坚定的戈达族族人，但他对首领似乎有些失望，对自己的族群处于一种痛恨却依然深爱的纠结中。

而且从他的描述里看，原来的奥涅卡没有对自己族群强烈的认同。奥莱斯察觉了学员的降临，并阻止学员造成戈达族的覆灭。

想到这，斯归不得不感慨他的敏锐，好像按照故事情节，最后的戈登族确实必须被人类征服，学员才能出去？

“喔，看来他发现了……”大呼小叫的人马直接被斯祈叨了一口，“喂！我以为你会想与我达成共识，提前让他认识旧阁的残酷不好么？这样，我去……”幻影掠夺者终于在斯祈威胁的目光中离开了。

谁和你是一伙的？我害我自己？

斯祈鄙夷地啐着远去的背影。

果然，斯归一回来就向他问出了那个问题：“契约书被原住民夺走是不是就再也出不去了？”

决斗场上开始了新的一轮，周围的人群再次变得热情，盖过了两人的交谈，斯祈正要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问的人却很快明白了其中的联系：

“我知道答案了。你之前让我不要告诉原住民姓名，就是曾经有人被抢走契约书，留在故事里。”

斯归的关注点却在其他地方：“原来你之前说不管我都是假的，哇哦，你好爱我。”

蛇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不知道这个自己在发什么疯，斯祈一阵恶寒，转头就走。

斯归还在挽留，一秒正经：“对了，如果重新拿回契约书，鲁瓦特还能出去吗？”

斯祈刚想摇头，就被斯归的动作打断，他看着另一个自己掏了半天，拿出碎成几片的纸，斯归很快把他们拼在一起，契约书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撕裂的地方没有打卷儿，反倒被主人的手服服帖帖地连着，如果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这是一张坏了的契约。

可惜契约是与灵魂相连，一旦成立，无法解除。

“没用了。”蛇吐了吐信子，站在他的肩膀上。

“居然会这样。”

斯归应了声，像是想到什么，放好碎掉的契约并怜悯地看着蛇。

（啊，又在犯病！）

斯祈忍无可忍地从面前半人马的肩膀绕在他的脖子上，两人静静地看着决斗场上的状况。

这一轮的决斗是两位原住民，一名是人类，一名是矮半人马。最后居然打了个平手。第三轮就是鲁瓦加的决斗。

鲁瓦特显然也是武器大师，与他的兄弟不同，他使用的是一把结合了魔法的镶石双面斧，尾部增添了勾链，只要用力一拽便能甩出十几米的距离。

“看招！”

他的对手用的也不是半人马传统的武器长矛，而是一把精炼炼金曲剑搭配盾，这位半人马浑身的毛乱糟糟，要是有一位精致的贵族待在他的旁边，绝对会发出此生最惊奇的感慨，啊，他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堆黑色的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