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安心的声音依然在继续：“每场试炼结束后，契约书会自动根据你的表现确定阵营，试炼塔一共有十二层，每完成一个就会有魔法形成的太阳或月亮虚影，不过一般人会把这个虚影魔法撤去，毕竟那太显眼了……”

还没说完，斯祈不存在的眼皮突突直跳，身下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斯祈：……

“呃，这个在哪关掉？”斯归顶着一朵大白花，背后的两个月亮挑衅地晃了晃。

“我忘了你是我的第二个身份，它默认开启。”斯祈再次用尾巴碰了碰他的脑袋——或许是脑袋——但他能看到自己视线内的契约书被一双细长且熟悉的手按住，随后那两个散发光芒的月亮消失了。

斯归学会了，还挺简单的。

两人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特丽莎，周围围了一圈乱糟糟的人，她的宝剑面具斯归见过，后面跟着呆呆的福力。

“又见面了，奥涅卡。”特丽莎比斯归还要高半个头，斯归忽然发现另一个自己不见了。“那不是你的名字吧，可以认识一下么？”

在试炼里碰上过奇怪的人，斯归比以前更加警觉，他没有答应，而是反问她：

“为什么？”

“旧阁说有一位喜欢独行的阁员潜入了试炼，清理对象排除，不是你，所以现在我想与你交个朋友。”特丽莎很直白，这显得她诚意十足。“而且有机会的话我们在未来可能成为队友。”

“我也是月亮。”她轻轻说。

斯归初次来到这里，还不清楚这里的结构，比起听她在这里介绍，更想找斯祈，毕竟好歹是自己人。

少年头上的花瓣动了一下，打算换个说法拒绝，没想到面前的精灵直接预知了他的想法。

“你的实力将会比任何新旅人增长得都快。”

“为什么？”他觉得特丽莎有别的目的。

“因为这个试炼最复杂，也最公平。里面将会包含各种类型的游戏，我们又叫它综合演绎型试炼。”

“传言最后一个试炼也是综合演绎型试炼。”

特丽莎没有逼迫他做出选择，很快就离开了。斯归没有感应到小蛇的位置，只好在漆黑的休息时间闲逛。他也看到了其他学员使用时间寻仇，黑暗中突然冲出来，差点误伤到他这个可怜的路人。

还有一些失去了身体部位的学员，他们只能花费“时间”去缝身人那里修补躯体。这次的演绎型试炼不戴面具，他还没遇见过抢夺面具的情况。

啊，还是不要遇见为好。

很快，其他人也清点结束，斯归发现每个人手里的书厚度和颜色都不一样，他们被传送回黑暗中的试炼塔。

“yue……呕。”

斯归下意识躲开，“啪叽”一声。

是诅咒恶灵。

“怎么，终于有人忍不住揍你了？”

“我、我还想问你呢！你身边怎么有一个人完全一样，就连灵魂也丝毫不差……yue，要不是我顺着标记的气息……”

“你是狗？”

“当然不是！我可是伟大无敌的黑猫大人！”

啊，脑子好痒，有猫在爬。

“我来通知你，你这次试炼获得的‘时间’被我拿来修表了。”

奥，真强盗！

回到塔里面时，只有斯归一个人。这次却已经不是最低一层了，他从围栏处向下望，还能看到打过交道的那些雇佣兵们。

温暖的圣火熏得浑身暖绒绒，斯归打了个哈欠，梳理思绪之际，却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他转身，是一块黑色大抹布。

？

“哪来的审美奇特的家伙……”

就在斯归默默吐槽时，抹布动了——

话音刚落，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花，是斯祈。

两人顶着一模一样的时钟花面具，虽说试炼里确实熟悉了，但恢复人形后似乎又把他们拉回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气氛尴尬起来。

“我不是说……”

“你没事就好。”

两个斯祈同时开口，同时顿住，交叠的声音听不出来真正的问候到底是什么，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不再追问，而是把话题移向试炼塔。

“我刚好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你。”斯归下意识想拉着斯祈，但又觉得他们没那么熟，便勾勾手指让他过来，小声说悄悄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我有两个结果。第一个是太阳，第二个是月亮，但最终显示的是两个月亮。是因为诺丝的契约书吗？”斯归眼神困惑，手指顶在下巴上，努力回想，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些没见过的画面。

再多的就想不起来了。

斯祈难得有不会的东西：“我也不知道。”

“塔里面还没有人搞懂它的评判机制，但据说，它代表了神的意识。”怕斯归沮丧，斯祈宽慰，“等你到了更高层，接触的信息更多，你就能弄清楚了。你会做到的。”说完，斯归忽然想到什么，直接扯住他的衣角：

“对了，我在那个幻境里遇到了许多个‘斯祈’，那是你吗？”

听到他的问题，斯祈先是愣了一下。

“是，我怕你死里面出不来了，那我可太丢人了。”斯祈嘲笑。

找回了熟悉感，斯归毫不客气地回怼。

斯祈没有说的是，早在斯归的第一次循环，他就被送出了故事书。之前在书里最不可能的猜测真的变成了现实——亡灵法师通过时钟花对“斯归”施加了时间魔法，简单来说，那个自己被困在时间里了。而且这个难度明显不是正常的，有人想要将它困在试炼里。

斯祈想到这，眼睛里闪出一丝寒意。看来明天要去研究院会会“老朋友”了。

而扎米拉没能出来，她去了另一个循环里，就在斯归通关的前几分钟迷失在了循环里，她的姐姐一个人离开了游戏。不过在他看来，扎米拉明显是故意留下的，她意识到了——外面的人也在扮演书中人循环的某一角色，书中人与书外人，只能活下其一。

作为书外人，他的任务是指引书中的自己逃出循环。但对于他和斯归而言，只能让斯归活，因为他本来就是偷渡进来的，要是被察觉，他们两个都会完蛋，再加上研究所的计划不能暴露。但他被分配的角色只是一只乌鸦，并且几乎每次循环都受制于死灵法师手中。

所以他做了个冒险的方法——他短暂地借用了白面具的身体去提醒斯归。白面具们虽说被大家称为亡灵，但更较真的来说，只是一群灵质体，因为他们不是死亡后被转化而来的。

代价是短时间他不能再现身，后面的几次试炼得让斯归自己去。

“下次，我可不会管你死活了。”斯祈扭过头，打算提脚离开，又折返拉住斯归的围巾，拖成长长一条，隔了一两米，“走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