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泽,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可以放手的,非得以这种筋疲力尽的方式结束吗?
顾恩想起小时候参加盛泽的生日会,盛泽家世显赫,又是独生子,生日会上有不少人抱着想要与盛家结交的想法。
看似生日会,其实是一个名利场,利益交换场。
尽管盛泽一直黏在身边,只与他交流,顾恩还是感到了他与盛泽之间巨大的差异。
原来我们不一样啊。
这不是我想要,这不是我该待的圈子。
顾恩一直记到了现在。
时不时回想起那时的想法,初衷是好好记存当时的感受,以防以后忘却了自己的定位。
有时会想,那个圈子究竟是怎么样的,渴望去了解,却又害怕去了解。
看到新闻里登载的生日会照片,总会感到莫名的悲恸。
中午考完试已经十二点,顾不上考试带来的挫败感,急匆匆地跑去吃饭。
跑到时,人已经很多了,排队买了饭。走向放置筷子的地方,拿了筷子走向桌子问:还有没有人坐?
来回走了两圈,没找到座位。心里气愤,看到有人从后门走出,自己端着饭也出去了。
下了几节楼梯,蹲下吃着饭,旁边不时走过几个一起的beta,说着笑着走向操场。
自尊一点点被消耗掉,为什么没有朋友喜欢我。
怯懦,卑微,难堪。
学校本就是两个极端的世界,欢愉和寒冷共存。
“怅望卅秋一洒泪,萧条异代不同时。”
回想起这句诗词,也不知是不是合景。
不时往过去看,是为了不迷失自我,从而不讨厌自己。
开学以来,陡然增加了些许压力,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顾恩第一次生病,有一星期没有去上厕所,脸上两侧疯狂的冒疙瘩,额头上成片的出现。
顾恩看自己的模样,不禁嗤笑,这副样子真像几天前beta同桌,在自己走进教室,回到座位上时,他说的你的脸真吓人,被他的话所伤到的惊然。
可能是吃了药的缘故,顾恩晚上在床上躺着,感受着肚子往下坠的感觉,顿时欣喜,它终于活动了。
在那十四天中,顾恩去了三次厕所。顾恩想:反正你以后会死于消化癌症。
心下惨然。
人生之书看了两遍。第一遍是在一年前,那时的我沉默,孤独,不知所措。用了一星期的时间把它看完。
最初的感觉是□□,看完后只是有点虚无。
“只有我显得格格不入。”
而后便体会到这种感觉,孤独感扑面而来,隔离在人群之外,有意或无意的排斥你。
第二遍是软禁在这个别墅的时候,明明看过一遍,还是有新的收获,以前未看懂的,看懂的,都已天翻地覆。
记不清是在哪看到一个报道,某大学借阅书籍哪个频数最多,这本书刚好在前五。
那段时间和盛泽渐渐疏远,心呕烂般的疼,却无能为力。看着感情渐渐消逝,过去羁绊又少了些。
孤独,寂寞,觉得委屈。
这些情绪更接近真实的自我,更了解内心所想,冷静剖析着自己。
独立,坚守,永远都相信自己。谁都可以怀疑你,只有你自己不可以。
第二次生病,是在期末考试的时候。频繁的考试,连续几个小时不动,腿受不住,在每次起身的时候,站立的时候,宽松裤子里的腿在颤抖。
学校要求每天早上跑五圈,顾恩发现自己跑不起来,便一圈一圈的转,反正走的人也不少。
就那么拖了一星期,那一星期靠自带的食物的救济,没有去食堂吃过饭。
有天中午跑着去食堂,跑起来的速度还没有别人走的快,腿脚僵硬。顾恩突然想起古时缠脚的omega,他们也跑不快。
心里明白,他需要看医生了。
在看完医生后,顾恩忆起以前beta小爸说过的话: 你好好学,就这一回,也不要指望复习着再来一次,考好考差都直接去上大学。
当时突然心下厌恶:“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你大爸说你还想过复习这一条路,我提前给你打打预防针。”小爸的话深深刺痛着顾恩。
“我没有说过这话,我说的是还有研究生,大爸他理解错意思了。我要是复习怎么了?”
“你都快二十了,不用想复习这条路。该学你好好学,不要想起一出是一出。”
沉默了。
顾恩向来讨厌别人否定他的努力。
生病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以为他小爸是不同的,可是他错了。
他小爸的话,言外之意是:耽误嫁人。
当时差点怒怼回去:要是你这样想,还不如现在直接找个有钱人家,让我嫁过去,那不是钱来的更快。
心中悲惨,以为他小爸是不同的,是不同的…
在走的时候,眼泪“轰”地一下冲上眼眶。顾恩想:我才不要哭,我才不会认输。
时代发展了这么久,还是没有逃离掉这种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