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典把手机反盖起来,用小叉叉了一块苹果放入嘴中,干脆甜爽。他见季泊安已经用纸擦了嘴,便把那果盘推向她:“姐,饭后水果,尝尝。”

沈陌千与周寻刚刚开动,沈陌千放了一口面入口,不由得眼睛一亮。

奶油在唇齿间缓缓化开,细腻润口。培根面柔软却也不失嚼劲,沈陌千赶紧又吃了一口,惬意地眯起了双眼。

季泊安叉了一块草莓入口,看见了沈陌千这副享受的表情,唇角以几乎无人察觉的弧度勾起,垂下视线,只觉得这草莓的味道跟以往相比有些不太一样。

“你也在一中吗?”季典问。

周寻优雅地套上手套,轻轻拿起一块寿司,吹气:“不是,我在二中,当时考高中的时候差了三分。原本我家长想把我转到一中,但我觉得没必要,二中也是重点学校,按照我这个成绩，在哪儿都不差。”

“但你忘了在一中有我啊。”沈陌千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往她身上靠。

周寻可不吃这一套,一巴掌把她呼走了:“你给我好好吃面吧。”

季泊安嚼着苹果,手中捏着叉子,耳边是她们二人玩笑的声音,季典也不时搅和两句。慢慢地,周围的人的声音似乎朝她涌来,似海水,围困了她这座孤岛。

拿起手机,季泊安出了座位,往柜台走去。三个人都停止了交谈,沈陌千望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不见。

对面的座位空了出来,沈陌千眨了眨眼,看向季典:“你姐姐去干嘛?”

季典说:“可能去付钱了,一会儿就回来。”

刚刚季泊安离开的时候,周寻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但也只是一晃而过,快得她来不及反应,只以为是错觉。

毕竟,在她与季泊安为数不多的几次遇见里,她都是如此地冷淡。

季泊安并没有离开太久,她很快便回来了。季典侧着身子想让她进去,季泊安却顿了顿,道:“该回去了。”

手上动作停住,沈陌千看向她,暖色的灯光下是一张清冷疏离的侧脸。

“怎么就回去啊?不再玩一会儿吗?”沈陌千说。

季泊安看向她,说:“不了。”

沈陌千的眉头皱起,握着叉子的手不由得多了几分力道。季典有些为难,他侧头看了眼沈陌千,说:“姐,我还不想回去。”

季泊安并未强求:“那你早点回来,还要带Lucky出去散步。”

说着,目光看向另一边:“你们的钱我一起付了。”

眼睛里没有什么波动，光也反射不出情绪。周寻觉得让她付钱不太好，但季泊安并没有给她们多余的缓冲时间,径直离开了。

脑海中还是她的那张面庞,沈陌千将目光放在培根面上,总觉得季泊安的眼中,像是有话要对她说。

可能是周遭的声音过于嘈杂,所以她读不出那句话。

季泊安走了后,季典与周寻接着刚刚的话题聊了,可沈陌千却没有了兴致,用叉子戳着培根面,碰撞的声音跌进她的心里。

真的好奇怪,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怎么会是想要揣测别人心思的人？

可当这个“别人”变成了季泊安,一切的有序便成为了无序。

那双时常平静的眼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沈陌千没由来地烦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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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尤其是周末这个让无数的学生誉为“白月光”的存在。用“白驹过隙”比喻一点也不为过。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用铃声作为尾声,教室的门被打开,学生们鱼贯而出,有些人还在教室内自习,并不受嘈杂声的影响。

沈陌千抓了几本书放进书包，应着同学的招呼声。夕阳照在走廊上,也延伸进了教室内。她走出教室,望向天空,发现并不像往日那样明媚。

这和自己的心情有异曲同工之处,沈陌千微微叹气。她融入了人流之中，向同一个方向移动。不时有人向她打招呼,她回应着,却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她与季泊安的聊天框依然停留在星期五那一天,再也没有动静,看着那个白色头像一点点地从列表沉下去,沈陌千的心似乎也随着沉下去。

果然还是不想接触自己吧,沈陌千已经走出了教学楼,走在梧桐树下,看着一片梧桐叶缓缓落下,她在想。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季泊安其实对任何人都是这样,自己只是不是那个例外而已。

没有任何人是季泊安的例外,自己又为什么在这里苦恼?

想清楚了这些,再一抬眼,沈陌千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艺术楼下。身旁有脚步声响起,她侧头看去,是季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