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除了季泊安还会有谁?
但直到沈陌千略带惊讶地转身,季泊安真的站在她眼前时,她才敢相信,是季泊安的声音。
她正静静地看着沈陌千,手中是一把黑色的伞。季泊安见沈陌千没有反应,便又说了一句:“一起走吧,我有伞。”
撞击在玻璃窗上的雨声慢慢落成了沈陌千心中的一场雨,季泊安的眼眸一如平常宁静,那是湖泊,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沈陌千反应过来,堪堪地说:“啊,那谢谢你了。”
“没事。”季泊安如是说。
而其他人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眼里并没有对那把黑伞的渴望,只有满满地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出了艺术楼,两个人站在檐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地面上有大大小小的水池,雨点打在其中,化作一圈圈涟漪。沈陌千觉得雨声离自己的耳朵很近,世界变得湿润了。
她看着季泊安伸出如白藕般的手臂,将伞撑开。沈陌千赶紧往旁边挪动步子,靠近她。两个人的距离比一起来的时候更近。
走进了雨中,雨点便落在了伞面上。可雨声点这么大,这样急,沈陌千还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偏头看向季泊安,她比自己略高些,手平稳地撑着伞。因为她将头发高高扎起,于是侧脸便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完美的三点一线,皮肤如水浸润过白皙,唇轻抿着,眼眸深邃,正平视前方。
原来不是世界湿润了,天空中的雨落进了沈陌千的心里,汇成了湖泊,是她的心湿润了。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雨声化成了语言。沈陌千目视前方,开口问:“你怎么随身带伞啊?”
季泊安回答:“以前在英国生活,那里常年下雨,养成习惯了。”
沈陌千是学文的,所以她知道欧洲那边受西风影响,常年湿润天气。在网上,她也曾刷到吐嘈英国天气的视频,知道下雨时,雨大,风也大,所以打伞常常无济于事。
想到季泊安或许也有过视频中的窘迫,沈陌千不禁弯了弯嘴角。
其实,比起这个问题,沈陌千的内心有一个更渴望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提出这个邀请?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天付钱的事,我和我朋友都挺不好意思的。”
季泊安说:“没事。”
听起来,她好像不太想聊天啊。沈陌千闭了嘴,也不再开口了。
这时,沈陌千似乎听见身后有一阵阵急促的跑步声,伴着雨声。她回头看去,却不由得放声大笑。
话剧社的人真的采纳了时西宁的建议,四五个人的头上顶着一张大大的海报,就像是一架滑翔机一样,大家疯狂地奔跑着。
有些人将裤脚卷起,有些人没有,大家就这样狂奔着,脸上的表情或狰狞或大笑,他们踩进一个个水池,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雨打在他们的脸上,身上,那张海报看似无济于事,但也为他们挡了大部分的雨水。
季泊安和沈陌千就这样看着他们的背影,在雨中。
“看起来好好玩啊。”沈陌千不禁感慨道。
相比较沈陌千的大笑,季泊安显得平静很多:“会淋到雨水的。”
沈陌千惊讶于季泊安的回话,虽然很无趣,但这也和她的性格相符。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着,走过了梧桐树,走过了枫树,一步步踩过人行道,上面还有落下的形态各异的树叶。
一辆车从校门口驶入,也许没有想到人行道上会有人,便开得有些快,水池里的雨水溅起了不小的高度。
沈陌千走在外面,却并没有注意到这辆车。季泊安看向那辆车,下意识地便挽住沈陌千的胳膊,挡在她的身侧。
那辆车驶远了,沈陌千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季泊安,心跳停滞了。
而后,一下,一下地,声音绽放在自己的耳中。
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近,手臂上是属于季泊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