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断眼圈微微发红，不知道是咳的还是怎么回事儿，他微微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秒，接着又把目光转向周予绝。

“你到底吃不吃？你可别浪费粮食啊！算了，关我屁事，反正也不是浪费我的钱。”

周予绝说着，拿过自己那一盘埋头吃了起来。

宋断不喜欢油盐，但他又好奇口味，所以就每种都尝一口，感觉也没他想象中那么咸。

“周予绝，你头那么低，是不想看我吗？”

周予绝拿纸巾擦嘴：“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周予绝。”

他声音很轻，轻到让人几乎以为是幻听，让周予绝怀疑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今晚能聊天吗，我很孤独。”

周予绝狠狠皱了一下眉，他伸手捏了一下唇角，捏出一团血水。

妈的，咬到肉了。

他用自己带的纸巾把嘴擦干净，“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在装逼，整个酒精喷雾喷来喷去，烧烤脏死了还往嘴里塞，这铁签子也不知道是多少手的了。”

“你刚才说什么？”周予绝抬头看过去：“宋断，装咳嗽的招数用一次就得了，你有点恶心了。”

“对不起。”

“又装可怜，又装文艺青年。”周予绝嗤笑一声：“宋断，你是见到我才意识到自己孤独的吗？之前那么多年都怎么过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和你聊天。周予绝，如果你愿意和我聊天，我可以给你钱，按字数、分钟数，都可以计费。”

周予绝眼皮跳了起来。

“不不不，”他擦干净手，“是我，是我找你聊天，你不要讲给我钱，这样我就没有主导权了，我不收这个钱，我缺钱，但我不是什么钱都挣，我有原则。”

“哥哥。”

周予绝：“……”

他惊悚地往后仰，后脑贴在了身后的沙发高背椅上。

“你让我这样叫的。”

“宋哥，我觉得今天比较晚了，我们找个更合适的机会再聊吧？今天就到这里，和你吃饭非常愉快，我就先——”

“是你要我这样叫你的，周予绝，你要逃到哪里？我有的是机会要你面对。”

“我面对什么呀？我说的是盈盈，是一个塑造的人设！”周予绝不耐烦了，“我要一个女生，但不能真的是女生，因为我不能坑了哪个姑娘，但男的不能舞到现实里，我他妈讨厌男的！更接受不了一个男的在现实里叫我哥哥，真的是神经病啊！”

他抓起手机，起身就走，到了门口停住，回头看向宋断：“咱俩本该没有交集，你要是能聊就聊，我说那个盈盈，不能就拉倒，不要再有更多牵扯，听懂了吗？还有，以后像是突然伸手抱我这种事，再有一次，我真的会跟你翻脸，就算我打不过你，我拼了命也能在你脸上搞出一道疤来！”

他说着，目光下移，正好看到宋断护腕包裹的手腕处，那半截蜈蚣一样的疤痕。

他无声叹口气，开门走出去，用力甩上了门。

周予绝嘴角还在不停渗血。

“聊个几把。”他骂骂咧咧了一路，终于走回了家。

到家之后他赶紧去洗澡，把自己全身的烧烤味都洗干净，换好睡衣，把衣服扔进洗衣机。

他厌烦透了。

他讨厌自己的家庭，也讨厌宋断这种让他无法看透的性格。他觉得在宋断来之前，他的生活非常简单可控，所有认识的人头脑简单，心里想什么脸上都能表现出来，哪怕是老师也是纯粹的可以，只要摆出一副努力学习的架势，他们这些个老师就会像NPC一样表示满意。

可是宋断来了，偏偏他凑了过来，长了一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接着小嘴叭叭开始judge他，之后又对他动手动脚。

周予绝越想越气。

他为什么当时没吐出来呢？为什么没吐他一身呢？

他早早躺下了，微信里大部分人都是免打扰，群更是直接折叠了。他好歹也是个帅哥，每天各种杂七杂八没用的消息总是层出不穷。因为他穷，所以他没办法像宋断那样高不可攀。

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他睁开眼，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离谱。

宋断太会装模作样了，他没见过这种对着同龄人……对着同龄人装可怜的，而且人高马大身子又那么壮实，像个林黛玉一样在那里咳咳咳，搞偷袭……妈的。

他居然抱自己！居然！

周发财：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同性恋？

他等一会儿，宋断并没有回复。这太正常了，估计又被他妈监视着不得自由呢。

他也没搭理，他就睡觉去了。

不过他睡得不踏实，老是想着宋断会不会回复。

群折叠之后，哪怕有人艾特他也收不到，相熟的好友知道他的尿性，不会给他弹语音，而且他也一律弄进免打扰了。

目前就只有他妈，李簌簌，还有这个“盈盈”，以及几个对接的合作方不在免打扰。

半夜两点半的时候，他被“叮”的一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直接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意外又不意外。

盈盈：我不知道。

他差点又忘了上一句是啥了，但好在聊天记录就在一页之内。

周发财：你要是天天这样不睡觉，睾酮素一定会下降。

盈盈：我的身体很好

周发财：所以你就要搞垮我的？

盈盈：不是，我只是想你了

周发财：大少爷，凌晨两点半的思念我还真是无福消受啊

盈盈：我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周发财：哟，还不明显吗？

盈盈：可是周予绝，我真的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