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宋断顿了顿,放下手里的笔,对着他把身体坐直,眉眼低垂,露出一副任他宰割的模样。
“有用吗?装模作样有用吗?”周予绝:“我现在真的很想打你,哪怕你打死我,我也想打你。”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微微发抖,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宋断睫毛微微颤动,说:“打吧,我不会还手。”
“你装什么可怜呢!”周予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用力往上拽。
宋断被迫仰起脸,衣领把他脖子紧紧勒住,几秒钟就把他的脸憋成了红色。
班里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这里。
许书生大惊:“绝哥,咋了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予绝脸色绷紧,回想起自己胸口后背……以及不知道哪里还可能存在的……吻痕,他终于控制不住,往宋断脸上重重砸了一拳!
一拳打到肉上的感觉,还有骨头,手很疼。
他死死盯着宋断,宋断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嘎吱,椅子翻倒在地上。
寒疆和许书生过来,他们试图拉架,被宋断挡住,宋断挡在周予绝面前,声音低沉而清晰:“都别碰他。”
周予绝心跳很快,他站在那,手还在抖。
宋断把椅子拽起来扶正,回头看向周予绝。
周予绝浑身绷紧,如临大敌地看着他。
“继续打吧。”宋断看着他,说着,闭上了眼。
我操了!周予绝顿时血压飙升,就要脑溢血了。
他晚上没睡好觉,早上睡一早自习,现在还浑浑噩噩,睡不好觉就是会让人情绪不稳定,脾气暴躁。
所有的学生都不敢说话,连许书生也不敢。寒疆站在一旁,神色严肃地看着他俩。
周予绝站在那足足一分钟,接着绕过他和寒疆,快步走出了班级。
寒疆:“你们接着上自习,宋断你就坐那,别跟出去。”他说完也走了出去。
宋断看了眼寒疆出去的背影,无声坐下了。
“宋哥你没事吧?”许书生:“我靠,宋哥,你嘴角出血了!”
“没事。”
“宋哥,你俩咋了啊?为啥打架呀?”
宋断居然笑了一下,说:“我惹他生气了。”
许书生瞪大了眼睛,很诡异知道吗?他现在就是觉得很诡异。他居然在宋断脸上看不到一点儿怒意,一丁点儿都没有,就离谱!被人揍了一拳一点儿不生气,甚至有点开心!甚至有点满足!很诡异知道吗?!
“周予绝!”
寒疆叫住他:“你要去哪,你最近都不安全。”
周予绝停住脚,回头看他:“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别的班都在上课。”
“你走那么快,不喊你一会儿都到家了。”
周予绝停住脚,他是下了一层楼,现在到人家二年级不知道哪个班附近了,学生们在齐读: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
“去我办公室?”寒疆说:“没有地方聊。”
“走吧。”周予绝跟着他去办公室了。
尖子班的老师们都有两个办公室,一个私人的,另一个是教研组大办公室里有属于自己的电脑位。寒疆带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去之后,给他拿了把椅子,用一次性水杯接了一杯水,然后寒疆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寒疆的办公室有一面墙的书架,电脑桌很大,上面有充足空间可以放置书本、作业、教案和杂物等,他的桌面乍一看有些凌乱,实则乱中有序,整体很整洁,但是杂物很多。有一盒电解质粉冲剂,独立包装的漱口条,龙角散,润喉糖,茶叶罐,咖啡胶囊,咖啡机,一堆维生素瓶子……
再多周予绝没注意,他坐在那,脸色依旧很难看,盯着一本《易经》的封面看。
中华国学经典精粹,周鹏鹏译,北京联合出版公司,上面有一个八卦图。
这本书他也有,他还听完了曾仕强先生几十个小时的课程讲解。
“你俩闹什么矛盾?”
周予绝:“班主任都没问,你问什么。”
寒疆气笑了:“周予绝,这就是你和老师说话的态度?你在我的课上打架,我还不能问了?”
“别问了。”
寒疆收敛了笑容:“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周予绝抿唇,神色冷漠中带着疲惫。
“我能帮到你吗,周予绝。”
周予绝摇了摇头。
“好吧。”
“寒老师。”
“这里没别人,你叫我寒哥吧。”
周予绝沉默一会儿,说:“你知道我被男的碰会恶心,你知道这事儿吧?”
“知道,全校师生都知道。”
“你能不能碰我一下,我试试。”
寒疆有点意外:“怎么碰?”
“你拍一下我肩膀吧。”
寒疆倾身,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怎么样,想吐吗?”
周予绝摇头,没什么感觉,“好像不行,好像得接触皮肤。”
他想了想,说:“握个手。”
寒疆和他握手,很普通的中式握手礼,“现在呢?”
“也没感觉。”
寒疆:“你可能是好了吧。”
周予绝摇头,“没那么容易的。”
“老师,你抱我一下。”
“抱你?”虽然没别人,但寒疆还是四处看了看,“你想换数学老师了吗?”
“哪有那么严重啊,我们又没搞师生恋。”
“锁门,周予绝,不然这时候进来个学生就热闹了。”
周予绝耸耸肩,站起来去把门反锁,同时他抬眼看了眼天花板边缘的监控探头:“需要找死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