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人行天桥的时候,马骎一把就将林枫牢牢揽进了臂弯里,此时的人行天桥已经不再是一座实际意义上的架离地面疏通南北方便行人的空中便道,而更像是一条处在洼地里的深沟,而它的两头都是湍流急涌的滚滚大河,若不是围墙足够结实护栏足够高,估计一半的人都得挤掉下桥,就更别说神情恍惚、形单体惫的林枫了。
从酒吧到这儿,马骎一直都在尽力的拉住她,但她就像是这人潮人海里的一叶浮萍,一道细小的波纹都能将她推个趔趄,何况满街都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奔涌大潮……
靠在马骎胸口上的她就像是暴风雨夜里覆巢后的雏鸟,这个男人已然成了那片能遮风挡雨的叶子,那根能抓牢站稳的树枝。而马骎也必须坚强似钢铁,尽管他的心也在滴血——林枫的每一丝颤抖、每一声啜泣,都像一根针、一把刀刺着他的心、剖着他的胸口……
“没事,我在。有我在就什么都不怕。”
马骎托起她的脸,轻轻拭着那张肿胀的脸上纵横着的泪水,但手指过处留下的竟是道道黑痕……
“什么东西?刚才……刚才是什么东西?”
“不……不知道,好像……好像是什么东西炸了。”
“对!有红光。‘嘭’的一下,但一闪就没了。”
“还有一股很大的气浪,但冷飕飕的!”
……
天桥中段突然一阵骚乱,对向的人流仿佛踩了地雷似的一下子四散开来,惊恐的喊叫声里,多米诺骨牌效应般次第传导的混乱中‘哎哟’声一片,马骎的腰眼上立刻就被人狠狠地拐了一肘,但他却连头都没回,因为他还在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掌竟然中毒了似的变成了一只红黑油亮的酱猪蹄……
“好像……好像是个人影,但一下子就不见了。”
“对对对!白晃晃的,像……像是没穿衣服。”人群中间的几个人相互瞪着眼睛惊呼一片。
“不会是谁放了个大屁,炸得你们眼冒金星了吧。哈哈哈……”一个站在人群外围探头探脑的男子自认为幽默的打着哈哈,全然不顾圈里人的惊恐、愤怒与尴尬。
“臭流氓!你他娘的竟敢摸老娘的……”
马骎只觉得脑袋“嘭”的一下,接着就两眼金光——他被人狠狠地扇了一个大耳光……
本就一头雾水的他霎时就变成了一个木桩,因为掴他的那个中年女人的胸口上竟然有一个黢黑的大手印……
马骎呆呆的看着她,看着她那只力可开碑的大手再次扇向自己……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就在劲风扑面之时,伴随着一声霹雷似的大喝,那只壮硕的大手忽地掠过了马骎的头顶——林枫挡在了马骎身前。
“你到底要干什么?”瘦弱的林枫紧紧地抓着那个女人的手腕,暴突着的血丝密布的双眼游离在女人与无垠的天空之间。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呀?人都死了还不够吗?不够?不够那就再搭上我!老天爷……老天爷呐!我他娘的不怕你,有什么你就冲我来,不要再装神弄鬼的来折磨我,来!来呀!我他娘的不怕你!哈哈哈……”本就高过对方一头的林枫死攥着对方的手狂乱地举向天空,敦实的中年女人竟然瞬间就变成了一只脚不沾地的小鸡仔。
“放开……放开我!”中年女人好不容易才拽回自己的手臂,但却无论如何都抠不开林枫的手指,情急之下她开始手脚并用不停地推搡踢踹着林枫。
“好了,好了。”马骎赶紧冲上去一把抱住林枫,并顺势就把她抱到了围挡边。“好了,没事了。”马骎双腿紧闭死死的抵着林枫的身体,抖颤的声音里他的心都快碎成了血渣,因为他发现他的女人失禁了……
“疯子!疯婆娘!”中年女人的声音也在颤抖,但透着的都是恐惧与害怕。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后退着,一边警惕地盯着林枫,盯着她那双血红、空洞的大眼,盯着她那如妖魔附体后的红黑肿胀的脸,盯着她那已经裂出了血滴的嘴——刚才若不是马骎出手及时,她的脸上估计就得少块肉了。
“疯子,疯婆娘!变态,臭流氓!一对人渣,一对王八蛋!”女人退了几步又气不过似地冲了上来,上来就给了背站着的马骎屁股上狠狠的一脚,之后逃命似的就冲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