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馨馨一手指着马骎的鼻子一手指着漆黑的窗外,就像突然解锁了一个新游戏似地在等待着大人们的夸奖。
“那……那是什么?”林枫的眼睛在馨馨与马骎之间来回骨碌着,之前的惊、喜交加,此刻已只剩下了前者。“是不是……是不是你的……”她一把抓过马骎的手。
“不是!别……别瞎说。”马骎赶紧搂过林枫。“别怕!不是……不是你说的那种东西,我保证。”马骎信誓旦旦地说着。马骎之所以如此笃定,诚然有安慰林枫的因素,但更主要的还是他心里此刻突然有了几分底气,因为他认出了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神不神的玩意儿,虽然只是微弱光亮下转瞬即逝的毫秒间,虽然他依旧没有看清那个东西的全貌,但那只乌眼青、那块肿胀的额头——他,就是几个钟头之前在楼顶上炸没了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那到底是什么?”靠在马骎胸前的林枫已经哭出了声。“我不怕鬼,但我怕你……怕你死……”
“不会不会,我不会死,谁都不会死。别瞎说,别瞎想,别怕。我在,有我在,有我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不怕?不怕你拿刀干什么?你快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
马骎看了看手里突然多出来的水果刀,‘咣当’一下就扔进了水槽,紧接着又丝滑地倒打了一耙。“这……这不都是被你吓的吗?你……你咋咋呼呼的乱叫,谁……谁不害怕呀。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压根就什么都没有。这……这黑咕隆咚的就算真有什么,谁看得清啊。你看清了吗?”
“我没叫。是你叫的!”林枫一脸冤枉地瞪着癞皮狗似的马骎。“我……我是没看清,那是因为我当时正在够拖鞋,但我听见了,听见了……那东西掉下去的声音,他掉在了二楼的雨棚上。你点的火,你和他一起叫的,馨馨……馨馨应该也看见了,因为你一直都在逗她,她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你竟敢说你没有看清,竟敢骗我!”越说越气的林枫手腕一翻一招‘青龙探爪’便掐住了马骎的脖子。
“会不会是……猫?”
“放屁!”
正在大练擒拿的林枫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口的爸妈,一辈子贤妻良母的李秀华貌似也有拿丈夫开练的意思。
“你再胡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该撕!臭嘴!”林义强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为了安慰小女儿,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这个假设其实已近乎完美,但心口如一没有什么心眼子的他一时竟忘了身后的大女儿的灵堂,更忘了猫、狗是此时此景下犯天的大忌。
“会不会是楼顶上的什么东西掉下来了?”李秀华说着走到灶台前,够着身子望了望黑咕隆咚的窗外,然后就又继续怼起了丈夫,只不过此时的强硬语气更多的都是虚张声势,因为话语间她一直都在对丈夫挤眉弄眼。
“咱这楼顶上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各家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快堆成山头了,往下掉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他们家那铁皮棚子上头都积了些啥你不是不知道,什么内衣、裤衩子的你都帮着人家清理过多少回了,你忘了?幸亏从咱家开始往上的都没安,要不都恶心死了。前些日子物业还挨家挨户的通知清理楼顶呢,说怕砸着人,自个不收拾人家就当废品处理,这你也忘了?唉……”看着木愣愣丝毫没有反应的丈夫,李秀华苦胆都快急炸了,但这□□角戏她还得继续唱,因为女儿的眼睛还在瞟着窗外。
她蹲下身捡过拖鞋套在了女儿的脚上。“别自个吓自个,啊。”说罢,抓起袖口轻轻地拭了拭女儿眼角的泪,然后伸手接过了外孙女。
“嘭!”刚到外婆怀里,馨馨就小胳膊一举、大眼睛一瞪又比划开了。
“豆大个人,怎么那么好事呢?一天到晚‘嘭嘭嘭’的,跟吃了炮仗似的,看这个能不能堵住你的小嘴。呵呵呵……”李秀华笑着拿过橱柜里安抚奶嘴,上一秒还在竭尽全力的绘声绘色的小家伙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你,回去接着睡,天亮换我。”摆平了外孙女,剩下的麻烦制造者也就只有相敬如宾了三十年的丈夫了,她铁青着脸抬手一指卧室门——这回她是真生气了——这玩意儿活脱脱就是个长成了人形榆木疙瘩。
“唉。”知道自己犯了错的林义强应得干脆,走得更是利落。
“不是!妈……”被爸妈刚才的人生第一吵彻底吓懵了的林枫终于回过了神,但她的疑惑也就只能继续疑惑了,因为她刚开口,嘴就被马骎捂住了。
“不吓他们不行吗?要不……要不你吓我?”看着二老已走到了客厅中央,马骎伏在林枫的耳边轻声哄道。“我不仅胆大,我还扛揍,只要不使阴招就行,咱老马家辈辈单传,你一个人可完成不了这个重任。”说罢拉起林枫的手就卡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又一躬身、一咧嘴做了个双手护裆的猥琐相。
“你个……你个混蛋!”哭笑不得的林枫直接趴在了灶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