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内,两大一小偎靠在沙发上的三个人精神状态上很快就都有了变化,首先是馨馨那肉嘟嘟的小嘴在一个接一个的哈欠中几乎都已经找不着奶瓶嘴了,而马骎仿佛也被小家伙传染了似的嘴巴一下子就咧到了耳朵根,林枫虽然没有他俩直白,但靠在马骎肩膀上的她也早就眯起了眼睛。
“你带馨馨进屋去睡吧,我一个人守着就行。”马骎用脸轻轻地蹭着林枫的额头。
“我不困,我就是想靠着你,一辈子都这样靠着你。”林枫说着又往马骎的身上挪了挪。“你困吗?困了就睡会儿,我可都听见你打哈欠了。”
“你都不困我怎么会困,你忘了我是干啥的,搁平时这会儿正是我干活的时候呢。我就是……就是有点犯烟瘾。”马骎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这是实话,为了能让孩子入睡,同时还得给心爱的姑娘做靠山,他已经一动不动地保持这个姿势小半个钟头了,虽然这般画地为牢的束手束脚还不至于让他犯困,但坏习惯却有了可乘之机——如果不是这百无聊赖中没完没了的哈欠提醒,他都快忘了自己还会抽烟,从下午林枫敲开他酒吧的门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是七个来钟头了,这是他学会抽烟以来清醒状态下间隔时间最长的一次。
“要不……要不你给我换换手,我……我去门口抽两口?”马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七个钟头并不算长,但他几乎已经领略过心上人的七十二般变化了。
“去吧。”林枫说着伸手就抱起了马骎怀里的孩子,如此善解人意的林枫与先前的蛮横公主简直判若两人。
“那……那我去了?”有些受宠若惊的马骎欣喜之余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所以走到门口的他又回身再次确认,于是他就看见了林枫的那一脸坏笑,以及打着哈欠但却小手笔直地指着自己的馨馨。“唉……好吧。”
“有那么可怜吗?”林枫还在笑,但除了幸灾乐祸的揶揄已然多了一份怜爱。
“去厨房抽吧,她能看见你就不会太闹腾。”看着无可奈何一脸悻悻然的马骎,林枫都快笑出声了。
“好!这办法好,我把窗子全打开,干脆……干脆连油烟机也一块儿打开,保证不会熏到馨馨。”马骎像个开心的大马猴,说着就蹦到了厨房前。
“把窗子打开就行,油烟机动静太大,别吵了爸妈。哎哟……”林枫还没交待完脸上就挨了馨馨的一个小猫洗脸。
“行行行,跟着,跟着总可以了吧。”林枫无奈只得抱着闹腾个不停的孩子起身走向马骎。“不行。你得把头,不,把嘴伸出窗外。”
“你当我是你家养的鸡呢,我有那么长的脖子,那么尖的嘴吗?”刚要摁着打火机的马骎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那操不完心的意中人。
“你是不是鸡取决于你听不听话,关键是咱家的鸡可都是用来宰的。”林枫说着扶着灶台就来个金鸡独立,当她那甩掉拖鞋的玉足戳上马骎的屁股时,自个忍不住先笑出了声。“一百零八种死法肯定有你喜欢的那一款。”
“别闹,疼!痒痒!喔喔喔……”叼着烟的马骎颇为配合地学着鸡叫,因为他终于又看见了林枫的笑脸,看见了那两汪连肿胀都掩埋不了的酒窝……
在拉拉队员似的小馨馨的欢笑声中,马骎嘴上的香烟也伸到了栅栏似的防盗栏外。
“我是一只小公鸡,我要吃米米,米米用火烧一烧,就是小烧烤。”马骎现编的歌谣不但逗得馨馨‘咯咯’笑个不停,甚至就连林枫也笑了个东倒西歪。
“快……快抽你的臭烟吧,我……我站不住了。哈哈哈……”林枫蹦跶了两下终究还是没有够到拖鞋。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马骎斜着脸继续逗着馨馨,当他学着蜡笔小新的语调卖完关子后,他摁下了手中的打火机。
于是,他还真的就见到了奇迹——腾起的火光里突然出现了一张脸,一张眼似铜铃、嘴如山洞的鬼脸……
“啊!”隔着防盗栏的两张嘴同时发出的惊叫声中火灭了,紧接着楼下的就响起了无辜的彩钢瓦和倒霉人类的二重唱:咣、啊……
……
“姐姐。”林枫一下就扑到了窗前。“是不是……是不是姐姐?”林枫紧盯着马骎,瞪得溜圆的眼中有惊恐更有祈望。“是不是姐姐回来了?”
“不……不是。”马骎打摆子似的哆嗦着,额头上的汗珠在惨白的脸上很快汇聚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