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今天……今天这劲可真够大的,真急眼了?哈哈哈……”大海揉着屁股蛋子就蹦到了马骎身后。
“放心吧,哥不是来给你的小白脸定罪量刑的,哥没那闲工夫,哥是来……是来解开心中那个藏了很多年的疑问的。另外呢,呵呵呵……!哥还手里有个……有个某人待履行的合约吧,这个呢说来有点话长。哈哈哈……”大海搓着俩手、转着圈,像只秃鹫似的紧盯着垂死挣扎中的马骎。
“枫儿,他刚才说的那事你现在还能记得多少,也就是他……他丢车那事儿?”
“记得清清楚楚。”林枫恶狠狠地盯着马骎。“如果那天不是我和姐姐拼命地摁着他,他能把你打到你妈来了都认不出你。”
“那是!放现在也能啊,只要妹妹你发话。”大海一扬胳膊,硕大的肱二头肌顿时就遮住了马骎的脸。
“但是!但是那天你、我、包括梓梓,我们仨其实都没有看清这小子的长相,他小时候的长相。甚至可以说我们、我们仨其实根本都没见过他,因为我刚到小区门口就被你们姐俩给拽回家了,因为你俩听说我妈受伤了,怕我闯祸,所以专门等在那儿截我。”大海说着拍了拍马骎肩膀,但关子也越卖越大了。
“那我为什么还会觉得他眼熟呢?那是因为我进小区之前被一个人给堵住了,那小子穿得男不男女不女,跟个二百五似的还一个劲的傻乐。关键是他手上就推着这辆车。”
“那……那肯定就是他偷了我车!这个王八蛋,这个偷车贼……”
“不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不但不是而且还得调个个儿,因为那小子血忽淋拉的少了一颗门牙,并且还顶着一乌眼青,所以他不但不是偷车贼,而且还是帮你把车子抢了回来的大英雄,并且还因为这车是他主动给我的,他说只要我不卖、不送人、不扔,随便我怎么处置都行,爱骑就骑,不爱骑就随便放着,总有一天它会遇到他的主人。还说……还说它的主人一定会给我重酬。”大海像个绑票即将得手的黑*帮分子不停的在马骎面前捻着手指。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小子的长相,那小子长的跟你也他娘的太像了,尤其是侧面,这鹰钩鼻、这大长脸……”大海数钱的手型突然一变就捏住了马骎的下巴。
“这……这都十多年了,你……你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你肯定……”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就冲上了马骎的头顶。
“我肯定记得,并且是记得清清楚楚。”不等马骎说完,大海又一次打断了他。“因为那小子一个劲的管我叫大爷,你知道那会儿我多大吗?二十郎当岁跟那小王八蛋差不多一般大,但那小子就那么硬生生地给我长了一辈,你说我能忘得了吗?”
“这……这能说明什么?你……你自己都说了,那人不正常。长得像……长得像那最多也就是个巧合。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特别是亲人间,我……我和我爸就挺像,至少……至少鼻子像。”马骎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从昨夜到现在也就短短十来个钟头,但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新版聊斋了,那感觉就好像是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浪荡在人间的鬼魂,而真正拥有这副皮囊那个人早已死去,并且还是钱老道、王勇爸妈以及跟前这个二百五似的糙汉一块动手埋的……但这还不是他最害怕的,他最害怕的或者说最担心的还是林枫,担心她刚刚才稳定下来没多久的情绪又重新被激化——他不知道昨晚钱老道的话她在卧室里听见了多少,尤其是那段几乎和大海现在描述的一模一样的奇遇。
“这……这也太奇怪了吧,长得像……长得像也就算了,说不定还真是他们家的什么远房亲戚,多年不走动、没了联系的那种。关键是他怎么知道骎哥一定会遇到你,并且……并且还是在这么多年以后?”一直都没说话的林枫此时突然插了进来,她也来来回回地打量起了马骎那张已被人民群众公认了的大长脸——马骎最担心的一幕正在发生,但好像又没有那么可怕,因为林枫的样子并没有如他所担心的那样走火入魔般的失控,而只是像个好奇的孩子似的眨巴着大眼睛,就好像是在看一部有趣又离奇的搞笑卡通,若不是有她昨日可怕影子的做参考,马骎当时就得被她这副蠢萌的样子酥倒在地……
“别……别乱猜了,反正……反正那人不是我。行了,就这样吧。”马骎见势赶紧拉起林枫转身就走——只要林枫不再刨根问底、不再执迷于是不是她姐姐的魂魄归来、以及他马骎会不会马上死去、不再把她自己逼到绝望、崩溃的境地,那么谁他娘的爱说尽管说去,小偷也罢、窝囊废也行,他都毫不介意,都统统当成一不小心闻了个没味儿的屁。
“当然不是你,要不我他娘的就是见鬼了!那小子看上去比你现在这岁数小多了,并且还是在十多年以前。”大海一个箭步横身挡在前面。
“那……那不就结了,别一天疑神疑……唉!”马骎退后一步,然后双手一摆,原地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紧接着给大海来了个谢幕似地九十度的鞠躬。
“大海哥,谢谢你,真心真意的谢谢你。说吧,什么样的重酬,只要是不超过这辆车本身的价值,兄弟我随时奉上。”马骎嘴上说着,手上比着,但一切看起来轻松的表象下实则是都快吓尿了的小身板——大海没完没了、且还越说越离谱的鬼故事,已经让他都快忘了担心林枫了,他甚至都开始相信林枫昨晚的猜测了——那东西就是他娘的自己的鬼!并且还是活鬼!……所以,他才会如此这般慌不择路地直接自行了断——舍财!既是对大海的小贪心的满足,也算是对于那个阴魂不散的玩意儿的上供——赶快摆脱大海的纠缠,赶快离开这个如同乱葬岗般大白天都让他脊背发凉的楼顶是他现在唯一的心愿,而除了此招他已别无他法。
“价值?你跟我谈价值?”大海一把撩开了马骎扶在车把上的手。
“我他娘的供佛似的给你珍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动过卖了它的心思,甚至连骑都没舍得骑一下,还隔三差五的就给它擦灰、上油,现在你居然跟我谈它的本身价值?”大海像个无赖似的不断堆叠着自己手里的筹码。虽然这车还真是没人骑过,但那不过是他儿子嫌土,而他又嫌太小。至于变现,方圆二里地内的破烂王都参观过这个宝贝,最高竞价一百块——他看着这几乎全新的玩意儿差点就把人家的杆秤给撅了。
“那你想咋地?”林枫上前一把揪住大海的领口。“信不信一分都不给你。”
“没门!”大海也不示弱,反手就把马骎给揪了过来。“守车的那个胖婆娘是我妈!我妈因为你这个混蛋拄了仨月的拐!”
林枫一个没忍住顿时就笑得趴在了单车上。
“哈哈哈……你妈,你妈那膝盖本来就不好,打我记事起你妈就没有好好走过路,现在……现在居然还被你这混蛋给找到病根了。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