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热息此刻夹在他们两个的中间,彼此胸膛中的两颗心跳贴着,剧烈的跳动。
他的唇不知为何贴着郁舒的唇,她此刻正在熟睡,但显然面庞酡红,也是热得不行,却没醒过来。
闻约心惊肉跳地后移,将被子挑出一条缝。
岩浆般的热气找到出口,被窝的温度以体感可见的速度下降后,他又默不作声地把自己挪近许多,但没有刚刚那么夸张。
他先把手指在郁舒鼻子下面靠了会儿,再拿手背给她的脸降温,甚至预谋将被子腾空一秒,因为空气在两人之间温度升得可怕,或许他离开这里才是正道。
毕竟她的温度与大学相比,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她变得像导体了,可以被焐热,可以被冷冰,如果一个人待着,就是零度,她的温度,取决于她身边的人。
闻约不能离开她。
再次靠近间,摊平的手碰到了郁舒的,闻约握住,她攥着,放在腹部,睡梦间也恶狠狠的,不知在进行着怎样一场恶战。
想到明日香,EVA里的那位,为月经流血影响表现不满,对着镜子,五指成爪,像要把子宫挖出来。
女子的手被强行打开的时候,一簇凉气被按灭在他掌心,他将他的手按在郁舒的小腹上,心中叹道,真的,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呢,是自己给定的目标吗?
北源的事情,她自回来后从未提过,他也当作从来没去过北源,她是坚韧的人,四年,闻约不知道她现在在距离那个创伤多远的位置,但希望她能够再努力一些,他在门口等她。
手顺着她的掌沿,还没碰到手臂,就被一块膏药阻住,贴在小指,还有一块在手腕,闻约无声地将之撕下,如有预感般将无声亮起的屏幕摁灭。
乔郁舒当然是不去医院的,甚至不愿意被认为是有病,他是怎么做的呢?像个中医一样,但只能“望”,然后假装自己是那个病人,去医院给她开药。
“我皮肤过敏,还有,能不能用无味的膏药?”
戴着口罩的医生正在键盘上敲下简略码,被这个男病人打断:“膏药有没有凝胶材质的?”
医生在思索,又被加难度补充——“不要有粘性。”
闻约把他手上的表取下,悄无声息地戴上郁舒的手腕,头埋进被窝,在黑暗中查看郁舒被取下的那块表的数值。
心跳过快,睡眠质量差,频繁夜醒,闻约默了一默,把那块表戴给自己。
如果被现代医疗设备检测出来异常,那必须得说问题已经很严重了。通常去医院,这个年龄段的医嘱一般都是“好好休息”,连药都不会开的。
他一时睡不着了,披衣起来走到客厅。
麻将迷蒙地过来蹭了一蹭,闻约看到它一个纵身,蜷进了郁舒的被窝。
小花园在月光下沉默、美丽,那把金色的剪刀反射着淡淡的光辉,确实静静地躺在地上,就好像它本来就在那里一样。
闻约无比希望这个传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