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的回答是那么的坚定,“‘你这么聪明,能明白这个故事吗?为什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两个人已经见上面了,他们都知道对方是谁,却在彼此拒绝?我不理解。’”
他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分毫不差。当时他虽然与他观点不同,却确实因为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因为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他们已经不是当初认识的对方了,这世界,也不是非对方莫属。’”乔郁舒冷视他,回道。
两个当年各执己见的学生依然存留在各自体内,经年累月,观点对换,还是对手。
“是当时的我没有勇气”,他说,“我不敢保证外力不会影响到爱情、学业、生活各种等等,就算意外来临,一切也都有转机的可能。”
“可是我已经不信了,而且你这几天一直按掉我的闹钟,我很生气。”她抛下话,推开他就要走,整个人突然被锢在怀里,冷冷抬眼,“你要干嘛?”
“我知道这句话很自大,可是——如果你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爱我,却只是自己不知道呢?”
乔郁舒伸手企及他的下颌,动作非常温柔,声音凉薄,“不知道为什么,我大概只有半颗心。”
闻约没有说话,他把住郁舒的手,在那块被木板刻出一点印子的掌根上揉了一会儿,突然抬高郁舒的手臂,顺着曲线在她腕心吻了一下。
乔郁舒没料到闻约还有这骚操作,表情堪称又臭又冷,腕上的手表却蓦地亮起,显示心跳过了设定值,下一息,同样的提醒,出现在对面人身上。
她被举起的那只手被轻轻放下,却没有垂回身侧,搭在了男子的肩上,周身的空气都灼热起来,小花园的风吹在背后,又很凉。
“亲完就放你走,好吗?”闻约低头,吻已经在郁舒眉间落下,他的声音有些低,有些诱人,带着点讨好,她扬头,很认真地问,“真的吗?”
!
唇瓣被吻住了。
发丝黑蛇般游移在两人的颈间,夹杂在彼此的衣服里,贴着发汗的皮肤,发黏,在这件事上,乔郁舒必须得说她没有经验,缺少积累和训练,听到“张嘴”的时候都有点蒙蒙的。
哄哄的热气从体内腾起,她揪着闻约的衣领把他用力往下拉,一股久违的香息飘在肺腑之间,整个人像浸在融融温泉之中,他的眼神一闪而过,乔郁舒在里面看到了压抑,难以自持,更多的是一种痛苦。
她想,这算是赚了吧。脚勾住对方的腰身,手顺着他的衬衫下摆探进去,凉凉的后腰,郁舒正要喟叹一声,手下的肌理像是狠狠颤了一下,紧绷着,接着她被拉开了。
怎么回事,反悔了?她手撑着下巴,顺带捂住很烫的嘴唇,忿忿坐在书桌上,你说停就停?!
短暂消失的人回来了,快步走到她面前,眼神都不敢触及她,乔郁舒的一只手突然冰冰的,她低头一看,一个彩色的塑料手铐套在腕间,莫明其妙地跟书桌柱子连在一块儿。
连带摆在她面前的是一瓶红色的消防灭火器。
闻约在疑惑的她面前蹲下,拇指抚过她的嘴唇,目光颤抖地只落在那上面,不敢看她的眼睛,“还记得当时去漫展之前你去的地方吗?我要回那里一趟,马上回来。”
实际上乔郁舒早不记得那个地方了,她假装很乖巧地应了一声,听闻约在她面前吩咐如果被锁的时候有火情摁手里的物业呼叫器,“不要走”被他强调了四遍。
她看向自己的胸口,突然开口道,“……
“我马上回来”,他捏捏她的脸,指尖是滚烫的,还留下随风而逝的一句话,“你看,你是喜欢我的。”
*
闻约没敢开车,也等不及电梯,却比已往更快地到家。
钥匙怎么也对不进孔里,他的手在发抖,门却在眼前开了,晚霞在落幕,板栗烧鸡的味道在屋里飘香,一浪浪向他涌来。
“儿子,你没事吧?怎么哭了?”
闻约开口才发现自己喉头梗着股委屈的酸涩,“没事。”
“诶诶诶,你的嘴流血了。”围着围裙的爹从厨房里跑出来,指着他的嘴。
不知何时崩裂的,被说到才有感觉,郁舒嘴上没有,那大概是他路上笑的吧,闻约默默抹了一嘴的血,“天气太干了。”
“噢……”二老狐疑地端详他,“回来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啊,给你多烧个菜。”
他清清嗓子,“我回来拿东西。”
“拿什么?你说了我们早给你备着,急吗?”
“户口本。”
“……户口本?你要这东西干嘛?”
“结婚。”
锅铲哐地掉落在地,迎着二老惊愕的表情,他重复,“我要结婚。”
“……你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没受委屈吧,姑娘怎么样?”
“她很好,你们也见过。”
二人顿时了然是哪一位女生了,那她们确实很满意啊。
二老品味之间,他妈突然开口,“……不过闻约,你知道吗?现在结婚登记不用户口本了。”
他突然有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