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疼的她龇牙咧嘴,眼前发白,可怀中的人只是愣了那片刻,马上就挣扎着要从她怀中挣脱。
锦书知道他现在是发了狂,只能死死地抱住他,焦急地呼唤道:“是离魂引的反噬。”
男孩明明浑身烫的像刚从油锅里被捞出来一样,可脸颊却已经白的像块不染污泽的白玉,没有一丝血色。
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杀戮与毁灭的欲望膨胀着充斥了内心,虽然刚刚突然袭来的熟悉感让他动作稍有停滞,可这并不能够完全阻止压在心底的那份暴动。
男孩张开嘴,鲨鱼般的稚齿就要扣在锦书的肩膀上,锦书抓住他的手更紧了,手指却避开了被短刃捅破的地方,只是禁锢着他,却小心翼翼地担忧伤到他。
“陈赋舟,你要咬我?”
男孩僵在了原地,他的牙齿还贴在锦书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衣裳,喷出带着潮湿的热气打在她的肌肤上。
锦书抬手捧起他面带茫然的稚嫩脸庞,这张尚还带有几分纯真的面孔在第一次见到时就毫无疑问地和那张温柔、带着愁绪的面孔联系到了一起。
她掐起他脸颊的软肉,只有十一二岁的陈赋舟婴儿肥尚在,被她用手指拎起显得格外呆滞,那双血色的瞳孔透露出几分更加的茫然无措,锦书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
“笑一个。”锦书小声催促道。
陈赋舟呆呆地、听话地扬起了嘴角,一颗小小的酒窝便如昙花般在他嘴角旋开了。
“这里是你的心魔吗?”锦书怜惜地问道:“你现在看得见我吗?”
陈赋舟轻轻地摇了摇头。
“很黑。”他的手指抓住了锦书的袖子,很小声地说道。
“看不见也不要紧。”锦书将嘴唇贴在他的炽热眼皮上:“我会告诉你方向,即使是黑暗,有我就不用怕。”
他话中带了些许按捺不住的哭腔:“你会抛弃我吗?好黑,我一个人会死掉的。”
锦书闭上了眼睛,眼尾滚落出一颗如满天星花朵般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烫的她几乎要颤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掐在陈赋舟脸上的手指被湿润点过,不知是泪水还是什么东西。
“啪啪啪”的鼓掌声将锦书从难受的巢穴中短暂地拉了出来,她离开了陈赋舟,抬起眼皮。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张稚嫩到有些可爱的面容,而是那张熟悉的病容,二十多岁的陈赋舟有一张俊俏、却带着常年病重而引起的湿冷感。
鲜血顺着他额角往下滑,衬得他显出几分邪气。
他双眼紧闭,鸦色的长睫遮住桃花般的眼眸,嘴唇抿在一起,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锦书目光下移,只见他胸口血肉模糊一片,被刨开的筋肉赤裸裸地裸露于空中,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淹没。
她双手颤抖着去试探陈赋舟的鼻息,一面轻轻询问,只是声线依旧控制不住的颤抖破碎:“陈赋舟?陈赋舟?”
手指还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只是不知道这呼吸是否会像燃尽的香火一般随时可能被一股微风吹灭。
锦书愤怒地转过头,向那鼓掌的人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燕朗月手指拂过冰棺的顶端,目光眷恋地欣赏着自己的爱人,就好像看一朵被自己养在温室里的娇嫩花朵。
他头也没抬,不甚在意道:“当然是取出了离魂引啊。本来就不属于他,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陈赋舟的两只手被锁链紧紧地禁锢着绑在一根大架子上,铁链与锦书在魔宫其他房间中见到行刑工具很是相似,铁锁因为年代而被腐蚀,红锈与鲜血交融,将那皮开肉绽、白骨外露的手腕扣住。
锦书瞪着他:“离魂引选择了他,那就是他的。”
燕朗月闻言仰着头哈哈一笑:“你夺了纪锦书的身体时,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吗?这具身体选择了你,所以就是你的了?”
瞧她嘴唇颤抖,脸色发青,他又嘲讽道:“我是身穿,可没抢别人东西。”
锦书只是心中刺痛了片刻,很快回击道:“我来了你不开心吗?如果不是我,你恐怕还要等几百年才能复活那老尸了,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燕朗月倒是不意外她回嘴,微微一笑:“你以为你跑得掉?”
他手往前一指,两条柔软的锦缎从锦书身侧甩来,瞬间就扣在了她的手腕上,把她吊在了陈赋舟身旁。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满意道:“你应该谢谢我才对,我对你可比对那小子好多了,他用的是魔宫里行刑的锁链。”
他咂舌道:“那铁链可不一般,里面一圈都是倒刺,又细又锋利,被吊起来后,倒刺扎进手腕,能把精血和皮肉都腐蚀的一干二净。”
锦书恼怒道:“你装什么好人,不就是怕伤到这具身体了吗?怕公主对你发脾气?”
燕朗月轻笑一声:“借你吉言,我可太想看到她对我发脾气了,我最喜欢她生气的时候扬起的眉毛和亮亮的眼睛。”
“喜欢一个杀人魔,我看你也是个疯子。”
“疯子?”他笑容平静:“那也是因为见不到她的笑容,听不到她的胡闹被逼疯的。”
锦书手指掐在绑在自己的锦缎上,身体里没有灵力,她只好试图用指甲在那布料上使劲摩擦,试图掐断挣脱。
燕朗月目光轻轻扫过她的手腕,轻蔑道:“别试图逃跑了,我用来绑你的也是灵器,用手去扣是不是也太蠢了?”
“你们不可能逃掉的,乖一点,至少不会太过痛苦。”他站到冰棺的一侧,那里有架桌子,桌上摆满了各式复杂、不知何用的器具:“这个修仙界能打过我的人,不超过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曲成一半,对锦书晃了晃。
“一个都没有哦。”他兴致大发,抬头欣赏了一下少女的表情。
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又继续道:“虽然确实有反派会死于话多这种说话,但我觉着,我都成天下第一了,也没什么能阻止我了不是吗?所以就算干脆多和你聊会天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