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能得到离魂引还要谢谢你呢。”

锦书的牙齿磨着口腔中的软肉，此时除了听这个自大的家伙自我吹嘘，仿佛真的再也没有办法逃脱被献祭的命运了。

燕朗月还在自顾自的说：“剥离离魂引的时候，宿主会陷入心魔，如果不彻底将心魔除去，离魂引也没办法完全被剔除。这孩子命挺苦的，还好有你帮我，他倒是很听你的话，也不枉我废了一番功夫才让你进来。”

看着少女疑惑的眼神，他心情颇哈，掌控全局的快感一时间压过了谨慎感，催动着他又开口道：“我的灵识笼罩着整座魔都，从你进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发现了你的存在，你和周自在的交易我也再清楚不过了，也是我引魔兽们把你驱逐到这最后一件屋子的，从踏进这里，你就落入了陈赋舟的心魔幻境。”

他从桌上捡起一样物品，冲锦书挥了挥：“还要感谢你给我送了这个礼物，有了这周生灵芝，我都不知道这仪式要怎么失败。”

少女面上的不可置信大大满足了他的自得，他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已经初见几分走火入魔之状。

锦书面上滚下两串珍珠似得泪珠，像在腮上结了一串冰碴子，凉飕飕又苦涩地涌进了心口，她声音轻飘飘，又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也不是同燕朗月搭话，只是自己埋怨自己。

“都怪我。”

“师姐。”一声呼唤从一旁响起，锦书转过脸对上陈赋舟弯起起的眼眸，那双眼睛温柔依旧，被注视着就好像在淋一场纷纷扬扬的桃花雨。

“谢谢你。”

锦书咬了咬下唇：“为什么？”

“谢谢你在永乌楼里找到了我，谢谢你把我从黑暗里带出来了。”

“可我害的你丢了离魂引。”

陈赋舟微微摇了摇头，他脸上还有尚未干涸的血痕：“师姐我不喜欢它，也不需要它。我很高兴，是你把我变成了真正的我。”

锦书眼泪还在流，闻言勉强笑了笑，苦中作乐地打趣道：“我们都快死了，找到真正的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陈赋舟对她偶尔会蹦出的冷笑话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温和道：“我只是想在死前告诉师姐，我喜欢你，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很喜欢。”

锦书眼前好像被烟雾糊住了的玻璃，朦朦胧胧地开始看不清东西，她挤了挤眼睛，酸酸的情绪从心底开始发酵，好像催化剂一般，让眼泪聚拢地更多了。

“等等，我倒想问问，离魂引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想要？”燕朗月插嘴道，他目光带着些审视，从面前的小桌扫过锦书再凝结到陈赋舟身上：“我知道离魂引会引起反噬，也知道它有的时候会让人失去意识，就像我那天控制你一样。”

他轻笑了一声继续道：“不过，它作为天地间少有的先天灵器，能带给你的帮助和这些反噬相比压根算不了什么吧？”

锦书叫道：“刀子不割在你身上，你才不知道疼呢，我看这反噬这么恶心人，哪里算个好东西了。”

燕朗月打了个响指：“你再插嘴，我就要施静音诀了，让你们这对小情侣死之前也没法互诉衷肠。陈赋舟，告诉我，这离魂引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副作用。”

陈赋舟别过脸，没有说话。

燕朗月试探道：“比如会让人变得暴躁、嗜血，又或者是容易走火入魔？”

锦书闻言有点想笑：“你别在这安慰自己了，你爱上的纯粹就是个女魔头，一个反社会分子。”

“我许久没有听过这样现代化的词了，有的时候同老乡说说话倒也是很有趣。”燕朗月的目光又落在了陈赋舟身上：“所以告诉我，是不是？”

陈赋舟有些轻蔑地看了一眼他，不怎么在意道：“你说的这些，统统没有。”

燕朗月眼神远远落在那座冰棺上，透过那泛着冷气如玻璃一般的屏障，美人长长的睫毛搭下，秀婷的鼻梁将整座面容显得高贵又妖艳，只是她毫无呼吸的痕迹，只是平静地闭着眼睛。

“罢了。”过了半晌，他总算开口道：“她若是爱杀人，就让她杀好了，重来一次，只要她能高兴，做让我什么都行。”

锦书心想着马上就要死了，也不再顾及什么了，有什么话还是一吐为快心里才舒服：“你也是个神经病。”

“你要是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呆这么多年，你也会变成神经病的。”燕朗月不急不躁地反驳道。

“那也是你交友能力太差，连个朋友都找不到。”锦书冷哼一声。

燕朗月不再同她进行这夹枪带棒的搭话，他掰开周生灵芝，手中灵力运生出一片紫色的火焰，火焰将灵芝灼烧成褐色的粉末落入桌上的瓶子里。

锦书心下暗道一声糟糕，这才想起还有陈安然的存在，自己死了倒是没什么事，可陈安然却是无辜的啊，只不过打量这座屋子除了那周生灵芝，再没有他存在过的痕迹，看来燕朗月并不准备让闲杂人士观看这场仪式。

她只好开口询问：“陈安然呢？”

燕朗月手中动作不停，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答反问道：“这人是谁？”

陈赋舟忽的出声：“他怎么也跟过来了？”

锦书有些歉疚：“在人魔两界交口我才发现他，他坚持要过来。”

燕朗月将灵芝处理干净，拂了拂手掌：“陈安然，陈赋舟，他是你弟弟？好像确实在你那心魔环境里见过你娘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锦书坚持不懈地询问：“他还是你手里那灵芝的主人，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你家里人不是对你不怎么样吗？看在你帮了我这么多忙的份上，我帮你把你娘和你那个后爹也绑来，让他们一家做我那公主的玩具怎么样？也算满足了你死之前的心愿。”燕朗月眼中情绪昏暗不明，不知又在桌上捣鼓着些什么东西。

锦书慌里慌张地阻拦道：“你把他放回去。”

燕朗月低着头，嘟囔道：“这时候不护着你那师弟了？我都看明白了，他娘不就是嫉妒他把离魂引夺走了才这样偏心对他的吗，这样做娘的也是难得一见。”

锦书担忧他这话戳到了陈赋舟的伤心事，偏头看过去却见他眼中情绪不定，好在她知道陈赋舟绝对不可能被燕朗月说服，便低声道：“阿舟，你别伤心，若是我们能活着出去，就再也不与那一家人联系了。”

陈赋舟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只不过心魔一破，他心中对那些陈年往事实际上已无更多惦记，永乌楼的黑暗与冰冷早被身边人温暖的怀抱融化，好想让她知道她是特别的存在。

“师姐，如果能活着，我们一起回去喂猫吧。”

锦书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又哭又笑的笑容：“好啊，我也想大白菜那只肥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