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谢谢,没有参杂任何利益,发自内心,和喜欢全然不同的情绪,可以将一个人温凉的心捂热。
而这一切,都因为宁青风。
夜晚适合的多愁善感,一点点情绪都被渲染得浓烈。
虞青雪心中一动,望着她毫不设防的脸,从前觉得傻得可怜的纨绔的脸,如今却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当然不信这是蛊催促的结果,他相信自己能掌控自己的内心,在掌控之内的可爱,就是真的可爱。
虽然纨绔误会了他今夜来此的目的,但这不妨碍虞青雪坦然接收了她的感激,并打算利用这份感激实现他的目的。
他背对着温暖的烛火,脸藏在黑暗里,只有一双黑眸倒映了宁青风眸中的亮光。摄人心魄的一点光,正缓缓靠近另一片光,逐渐凝聚出他的野心,让人心惊,让人害怕。
虞青雪想干什么?
宁青风看着姐姐越来越近的眉眼,呼吸几乎交融在一块,眸中平静地压抑着某种风雨欲来的情绪,逐渐汇聚出更浓烈的东西,是什么呢?宁青风想起来了,这眼神和长春园外不停啄允她唇的欲望一模一样。
虞青雪的症状还没退?又发情了?
想起那日被强迫得几乎无法呼吸的桎梏,宁青风下意识想躲,伸脚踩在凉凉的地板上,瞬间又缩了回来。就这么一耽搁,虞青雪便含住了她的唇,顷刻攻城掠地。
宁青风的梦魇又成现实,存在感极强的侵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战栗从唇腔蔓延到全身。
虞青雪的清醒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奔赴舌尖,而是挑逗着激发宁青风更多的情绪,后怕,刺激,沉溺,惊醒,最终恼羞成怒,一浪一浪冲刷着他贫瘠已久的感官。果然徐徐图之太慢,只有下狠手才能尝到极致的甘美。
终于在那一刻彻底玩脱,宁青风力大无穷推开虞青雪,可二人挣扎间不知何时进了内屋,这么一推,直接将虞青雪推倒在床榻上。
腰后一磕,伤口便裂开了。虞青雪这次没有压制感官,明晃晃地闷哼了一声,幽幽道:“疼。”
只有微微一点刺痛之意。可这对流再多血都不吭一声的虞青雪来说,肯定是难以忍受的疼痛了。
宁青风瞬间愧疚起来,连忙跑过去扶着姐姐,又探头去瞧她腰后的伤,可床榻边的烛未亮,宁青风看不清楚,便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一片濡湿。
“血!来人传太……”
宁青风的呼喊被一双温凉的手掩住,天旋地转间,宁青风被虞青雪压在身下,巴掌大的脸的下半部被那修长的掌完全覆盖,软嫩的脸颊微微凹陷出指骨的形状。露出的颜色是如此鲜红。不知是被憋红的,还是恼怒。
“你居然骗我!”宁青风大怒。
“姐姐只是许久不见淼淼,想念得紧……”虞青雪毫不在乎地自言自语,这份鲜红刺激着他,虞青雪微微松开手,宁青风立刻谴责:“那你也不能骗我!”
“姐姐没有骗你,是真的疼。”虞青雪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起谎。
宁青风却真信了:“那你还……”
“那是真的喜欢淼淼,淼淼太可爱了,姐姐忍不住,连疼痛都不顾了。”
虞青雪的话越说越大,越说越花,本来带着满心愧疚而来的宁青风,小心翼翼的情绪一点点被消弭,又被对方的自言自语固执己见惹出一肚子怒火。
可她依然记得虞青雪对她的救命之恩,只将怒火努力压下,剩一双眼带着灼人的怒意盯向虞青雪。
虞青雪有些被灼到,遂移动掌心,从下颚移到了上方,遮住那双过于黑白分明的眼,遮住他心底与那双眸完全不融的阴暗,让它们在无人可见的地方汹涌蔓延,直到彻底吞没他,吞没他身下的人。
再次啄上那唇,他的计谋得逞,眉眼露出得意的笑意,甜蜜继续蔓延,却被对方截断。
推来更凶猛的怒意。
【走开!我讨厌你这样!】
宁青风真的怒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只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
【走开!】
宁青风再次强调,那一瞬间,心声变成命令汹涌散发出去,压在她身上重力徒然一轻。
虞青雪竟真的听了她的话,起来了。衣衫不整地步步退去,直到离她几丈的距离,才猝然停下。
宁青风一时有些茫然。照方才那汹涌而来架势,虞青雪根本就像要把她拆骨吞腹,如今被她这么轻轻一吼,甚至还没吼出声的话,虞青雪竟然真的照做了。
虞青雪是这样乖乖听话的人么?
宁青风察觉到一丝不对。上次也是,只要她一发怒,虞青雪便乖乖听话,和此前的压迫判若两人。
虞青雪居然如此轻易地放过了她?只因为她一怒?宁青风感到不可置信。
“姐姐怕淼淼真的生气,不理我了。”
虞青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真的是这样么?宁青风有些狐疑。
“淼淼生起气来,真不理人,姐姐好不容易才把你哄好。”
宁青风盯着她:“那你还惹我?”
“可是不惹淼淼,淼淼便把姐姐忘了。若非姐姐强留你,你今夜又离开姐姐回了家不是吗?”
宁青风这回可没被她带偏,眼睛定定望着虞青雪。
虞青雪在意她是真,可残忍恶劣也是真。美人本性狡诈阴狠,说的话只能信一半,就算心声也是。
若同心蛊真如虞青雪所说的那样,应该是毫无保留地共感才对,可她很多次发觉双方共感的不对等。
虞青雪似乎在这共感中,还有所保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