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撵晃啊晃,阳光照着宁青风浑身暖融融都,她眼皮一耷一耷,彻底睡着了。
耳边传来丝竹咿咿呀呀,宫里又在举行宴会么?她的睫毛努力颤动着,手捏成拳,揉揉眼,便醒了。
宽得看不到头的宫殿,周围都是陌生的宫人,从衣裳到发饰没有一点区别,连表情都是一样的麻木,她睁眼就被吓哭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主子一醒来就哭,宫人似乎见怪不怪了,上前亲声安慰:“小公子勿怕,这里是贵妃娘娘寝宫,没有人害您。”
她眼睛眨一下,泪痕挂在脸上,还是呆呆的模样:“那我爹爹娘亲呢?”
“折大将军和宁国公都出征去了,小公子难道忘记了?”
她终于想起来了。爹爹娘亲又抛下她自己离开了,每次都把她丢进宫里,这是第几次了?
她努力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久前发烧烧坏了脑子,很多事情都迷迷糊糊的,不管是第几次,反正她就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想干什么,没有人可以阻拦!
她麻利地爬起来,随意套上鞋袜衣裳,旋风一样卷了出去。
宫人凌乱的脚步声追在身后,她烦不神烦,回头凶巴巴喝道:“别跟着我!”
她才不想理那群只会说“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的古板宫人们,虽然宫女姐姐们长的都很好看,但她不需要这群尾巴。
脚步声随之散了,她顿感轻松,眨眼成了脱缰的野马,撒丫子往前狂奔,一头撞上了一道撵架。
“唉呀!”两道声音齐齐响起,宁青风人小体轻,加上大病一场,从一颗圆实的球瘦成干豇豆,反到把自己撞飞出去。
"淼淼!你可别吓姑姑!"
小青风听到熟悉的嗓音,突然大哭起来:“姑姑!爹娘又不要我了!”
“他们哪会不要你呀,他们是怕姑姑无聊,把你送来陪姑姑解闷呢,淼淼不想陪姑姑吗?”
小青风终于抬眼,眼前的贵妃姑姑年轻得过分,小青风恍惚片刻,就被抱起来坐进轿子里。
“好啦好啦,淼淼不哭,姑姑带你去找哥哥玩,热热闹闹的,淼淼就不会怕啦。”
小青风随着撵轿晃啊晃,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再回神时,已到喧闹的人群中。
今日是皇后寿辰,睡梦中听到的丝竹声便是从这里传出,声歌宴舞,好不热闹。
贵妃姑姑忙着和后宫姐妹应酬,没空搭理她,小青风便在数条腿间来往穿梭,自顾自玩了一会儿,又觉那群大人说的话很没意思,便偷偷溜去了殿外,捡一根枯枝,蹲在角落玩蚂蚁。
黑黑的蚂蚁们像一颗颗跳动的小芝麻,成群结队的规模可少见,小青风忍不住拿枯枝扒拉他们,断了又聚,聚了打散,乐此不疲。
皇帝姑父的美人们都很漂亮,可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打扮得花枝招展,说的漂亮话里都带着刺,叫她听着很不舒服,还不如呆呆傻傻的蚂蚁有趣。
小青风百无聊赖地发着呆,突然身后传来异响。
她兴奋回头。
背后是一大片红叶遮蔽的枫林,不算高的灌木刚好遮住小青风的视线,却让她更激动了。
刚好无聊,便让她探探那密林深处有什么秘密!
表兄给她讲了好多恐怖故事,就是要吓她别在宫里乱跑。
可越不让小青风干的事,她越想干。
这么摸过去,终于听到一片嘲讽:“每次都这样委屈巴巴,别人还以为本皇子把你怎么了!”
小青风眼睛一瞪,又是一声呵斥传来:
“三皇子别信他!他惯常骗人,否则方才怎么叫圣上和太傅都夸奖他,独独责骂你呢?”拱火的正是赵津。
“我绝无恶意。”对面开口的竟是她表兄。
他们在欺负她的表兄!
她的人都敢欺负?!
小青风撸起袖子就冲上去了:“表兄我来救你!”
想象中被人揍到地上欺负得爬不起来的表兄依然纤尘不染,好端端站着呢。双方分庭抗礼,火气这么重,居然还没动手?要是她找就动起手来了。
不速之客闯入,打断了一切。
众人齐齐转头看那颗小豆丁,宁青风挥到一半的拳头愣在空中,立刻嘿嘿收回来挠头:“嘿嘿,你们好呀,你们在玩什么呢?我也想玩。”
对面的孩子分明不是傻子,小赵津直着她道:“肯定是赵庸找来的帮手!”
小青风连忙招手:“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那我教训他你走一边去。”
居然有人比他还嚣张!小青风早就瞧赵津不顺眼,此时正是报复的好时机,你一拳我一脚,二人打成四人,难舍难分。
小青风凭着凶猛劲儿,成了最后的胜利者,身上却和其余众人一般挂了彩,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由于动静闹得太大,连皇帝都惊动了,抓着几个败家子质问:“谁先动的手?”
敌方阵营齐齐指向小青风。
唯小青风一人指指向赵津,唯一同伙赵庸傻愣愣站在原地,触到小青风凶煞的眼神,才委屈巴巴伸出手指向前方,一起栽赃嫁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