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皇帝姑父可不像后来老糊涂,一瞧便发现了端倪。指着端倪中央的小青风道:“说说吧,为何打架?”
小青风可不客气,嘚吧嘚吧把所有事一股脑抖了出来,连赵津口中那句:“你们宁家仗着皇帝喜爱作威作福压得皇后都不敢吱声,如今连孩子都敢仗势欺人了。”都一字不错地说出来。
今日做寿的王皇后听了脸色大变:“皇上,童颜稚语罢了!”
小青风本意是公平公正复述出在场的每句话,而这话分明对己方不利,为何敌方皇后会跳起脚起来?
“津儿啊,这话是谁教你说的?”皇帝笑眯眯问。
赵津却愣在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小青风察觉到气氛不对,可她不知道哪里不对,还傻傻地道:“姑母可好了,才不会仗势欺人!”
皇帝忽然哈哈大笑:“是啊,连孩童都知道的事,怎还会生误会?”一双利眼射向他的皇后,带着尖锐的质问。
小青风更疑了。
她并不知道有句话叫爱屋及乌,赵津的话是事实,盛京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宠爱宁贵妃而厌恶龙潜时太后为皇帝指定的皇后。皇帝又因立后之事和太后吵过多少架,最后还是屈服于太后的淫威之下,立了娘家的表妹为后。
后来这件事便成了皇帝心里一道坎儿,谁碰都不行。如今竟有小青风这个胆肥儿的敢拿到明面上说,可不就是戳皇帝心窝嘛,若站在皇后角度,赵津和三皇子要好,借孩童之口说出来,不更有借此抱怨皇帝不公的意思吗?
当今圣上显然不是明君,偏心偏得厉害,心又不那么宽广,王皇后立刻知道自己要遭殃了,又因小青风一句童言,她连忙顺着皇帝的意思借坡下驴:
“圣上说得是,是误会,既是误会,说开了便没事了。”
小青风却固执起来:“还没到说开呢,到底谁对谁错还没辨明白!”
王皇后的脸色更差了,宁家人一个比一个跋扈,连孩子都欺负到她头上了,可此刻她不得圣心,只能忍:“宁小公子以为如何?”
小青风眼珠一转:“解铃还须系铃人,当然是让二表兄和三表兄自己说说。”
二皇子赵庸一愣:“确是误会,刚开始不过口角之争。”
三皇子赵翊也道:“我就是气不过皇兄次次拿第一,还在气头上,结果走到哪都能碰到他,真是冤家路窄。”到是意外坦诚,“谁知那家伙突然跳出来动起手。”
小青风根本不会想到这事还能祸极她身,毕竟她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才不是罪魁祸首呢!
“原来源头还是你啊侄儿。”皇帝意味不明看着她。
小青风又要狡辩,皇帝却直接道,“罢了罢了,不过是场小误会。”
王皇后脸更扭曲了,火都往她身上发,到宁家那孽障身上轻拿轻放,偏心得让人牙酸。
皇帝还不放过她:“王皇后,抚育皇子也别忘了锻炼他的心性,这么一点小挫折都承受不了,往后如何掌管一个国家?”
王皇后咬牙应是。
皇帝对此结果很是满意:“如此算来,你们几个都有错处,既如此,就罚你们几个同吃同住半月,也好解除误会,增进增进感情。”
“啊?”
一片哀嚎声想起。
相看两厌的两方冤家对头一起,从此鸡飞狗跳了好几日,赵津因为他爹肃王回封地跟着离开,便只剩下孤零零的三皇子一人对两个仇家。
可敌不过小青风飒爽豪气,拉着他们上房揭瓦,钻洞趟水,玩得够野,什么犄角旮旯都爬着去了,就算不去也被小青风死拽着去,日日钻得一身泥回来。
如此不过几日,相看俩厌的兄弟居然真的生了点心心相惜的兄弟情来,对上的四眼都是无奈。
直到某天,上树掏鸟蛋的小青风终于摔了个大跟头,雨湿路滑的还坚持爬树,啪嗒一声掉下来,摔得三人面色一变,连忙将疼的就地打滚的小青风送去太医院。
太医稳稳当当把了脉,正要看小公子伤处时,却被小公子一脚踹出内伤。
小青风惊得跳了起来:“不看了不看了,咱们走!”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青风,竟然害怕郎中,还怕成如此模样,两个皇子十分震惊,可瞧着她连滚带爬都爬不走,怕是早已伤到骨头,二人狠下心拦住小青风的去路。
“雨天湿滑,早就提醒你了,可你偏要掏那鸟蛋,便是自作孽,该知道这样的结果。”
虽然他们不知道她掏鸟蛋只是因为暴雨将来,她怕鸟儿们没了家,和她一样,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要说爹怎么不疼娘怎么不爱?若爹娘爱她又怎会被独自一孩被抛却在这寂寞的深宫中叫他人抚养?她的阿爹阿娘就是不要她了!
小小的青风心里自有一把秤,那秤儿越秤越斜,反倒磨得她丢了从前的胆儿,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忧愁。所以鸟儿是非救不可。
两个皇子见小青风仍不知悔改,四眼相对俱是无奈,转头却默契地呵责起来:“便该叫你吃点教训,疼了才知道下次不该如此鲁莽,玩闹前想想后果想想太医。”
虽然他们此刻并不知道小青风真正怕的不是太医,而是太医要扒她裤子这间事。
小青风谨记戴姑姑的话,她出生便没影的小雀儿是男子汉最重要的标识,若被人瞧见她的残缺,那她而是要被天下人嗤笑的。小青风才不愿沦为人的笑话!所以坚决不要看太医。
“就算害怕也不能讳疾忌医,太医,给她看伤!”
小青风直觉大灾临头,裤子不保,面子不保,老大的地位也要不保,她的整个人全完啦!她拼命攥着她的裤腰带,攥着她最后的尊严。
大声嚎出最后的呐喊: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