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家姑娘自有她福气。”便不在多言,无论宁青风如何死皮赖脸地问,着小太监都不说了,只好将放人走。
众人连忙去皇城司外等他们将军。便听到了此案缘由:原来皇帝昨日下午便着令彻查赈灾粮一事。最终查出,都府司录参军放粮不及时,才激起民变。此刻已暗罪行押。
而折将军的罪名,从煽动纵容灾民闹事,其心可疑,变成单纯的守城不力,行罚后便可停职归家了。
折将军死里逃生,皇帝愧疚抓错了人,还给亲家上了补偿,加上那场胜仗的功劳,折安官升了一品,晋升为枢密院副使,赐爵代国公,食邑三千户,宣其“入枢府参赞机要”。
牢狱里走了一趟,没去半条命,反而升官的也是前所未有。可打胜仗的大将军被这点“小事”给关进牢里也是头一回。如今众人谈起来也当是一场闹剧。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朝中人却都看明白了,皇帝到底对宁家起了忌惮之心。
折安虽然明面上升官,却十分巧妙地被取了兵权,皇帝以“优叙战功”为名,将折部八名核心裨将调往五路不同州县另行封赏,算是折了折安的羽翼,叫她没有实力生出旁的心思。
折安本人从来没有任何心思,可再忠诚的良将也抵不过皇帝的猜疑。她明白,此前那场胜仗,重创北方契丹一族,契丹至少三年内没有国力再对晟国发动大规模进攻。皇帝这才敢去了她的权,只要她作个纸上谈兵而无兵可调的书生,再也不会派她去竖守边关了。
折安和宁淳想起这些事背后暗藏的玄机,都忧心忡忡,惊起一身冷汗,唯有宁青风十分高兴:“阿娘以后就能留在京城陪我啦!”
折安无奈搂过孩儿,心中却很是忐忑:契丹的溃败来得太过顺遂,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却没理儿说。
她压下不安抬头,看到一家子高兴之下隐藏不住的疲惫。这几日她的牢狱之灾,也害得家人没睡安稳觉,如今好不容易平平安安聚在一起,便不说那些丧气话了,该好好吃顿团圆饭才是。
嘱咐后厨去最好的酒楼上最好的菜,很快在府里开了小家宴,牛羊上桌,一时只剩咀嚼声。这几日都没吃好饭,稍稍填了肠胃,才有心思玩笑。
上点小酒,宁淳今日很是高兴地拍了拍儿的肩,醉醺醺道:“我儿,好样的!”
高高竖起大拇指,“孩子她娘,你可不准再骂她不着调了。谁家孩儿有我们家淼淼这般聪慧勇敢?为了救娘跑了半个京师,挨了打,是个男子汉!”
折将军路上也到听了宁青风所做之事,顺着孩子他爹的话头望过去。
宁青风也忐忑地望了过来。
宁青风脸色有些苍白,却没说这几日的艰难,没留一滴泪,只是笑着。折将军却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一时感慨万千,她家淼淼真的长大了。
难得柔软地抚了抚孩子的发,宁青风惊喜地将脑袋凑得更近,便听阿娘道:“找皇帝陈情的那番话,肯定不是你想出来的吧?”
如此聪明的主意,宁青风哪能想出来?阿娘一定这么想的!
宁青风抬眼,阿娘的目光果然落到虞青雪身上,那双眼温柔似水,完全没有面对她时那么硬邦!
宁青风酸了:“阿娘不信我!”
虞青雪连道:“此事是我和弟弟一块儿琢磨出来的,阿雪不过动了动嘴巴,淼淼她可出动身心用尽了全力啊。”
虞青雪很努力地在为她说话,宁青风心中稍平,折安却来了一句:“用尽全力?那是鲁莽!挨了五十大板,如今还能活蹦乱跳,只能说对方手下留了情!若是个和我们家不对付的,你后半辈子只能在榻上过活!”
折安越说越气,越说越惊。一时大喘气,竟说不下去了。
宁青风理亏,只能低头认错。可心里暗暗嘀咕:看吧看吧,阿娘果然更喜欢姐姐!她有些嫉妒阿娘对姐姐的好,阿娘从来没对他那么温柔过!
宁淳见状连忙帮妻拍背顺气,折安缓过来,看到宁青风低落下来的脸,可怜巴巴的……她又
转头却拿出一瓶药,
下意识又训斥起了孩子,没办法,谁叫淼淼从前太过调皮,犯下多少祸事,竟让她训出了习惯……折安知道自己说话重了,一时有些拉不下脸:“吸取教训,下次不准鲁莽了!”
又补了一句:“别让自己伤着。”
臊眉耷眼睛的纨绔听了这句,立马抬起脑袋:“是,娘亲!宁青风保证绝不再犯!!”
双眼亮晶晶的,折安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宁青风像寻到娘的小猫,一个劲儿在娘怀里蹭。
这一幕母子慈孝落在虞青雪眼里,他嘴角的笑也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