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彻底失态,她做姑娘时,骄纵蛮横没人敢忤逆她,入宫后却处处受委屈,偏偏丈夫的心不再她身上,更没有人护着她,每输一次,都化作她心里的恨,积年累月的恨意,在此刻暴发了:“你只想让那贱人的儿子继承皇位,你早就想了!”
狗皇帝果然早就有了另立储君的意思!她不答应!!
皇后第一次手指着皇帝破口大骂,皇帝自幼身子不好,此番一口血涌上来,还没来得及吐出去,眼前一黑,便砰然倒地。
“皇上,不好啦,快传太医!”大太监哆哆嗦嗦叫着,回头哆哆嗦嗦盯上了皇后。
皇后从未想过皇帝会晕过去,也慌了神,色厉内荏道:“你看我干嘛?你敢说出去,我就说是你气的!”
大太监抖得更厉害,不是怕,而是气的:“皇后您悄悄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后宫,是前殿,您不会忘了吧?”
前殿是起居郎,专记皇帝言行,皇后气昏了头,竟把这事儿给忘了!还说了那番话,只怕史官如实记载,被后人嘲笑!
皇后头脑一昏,差点也晕过去,不过这种情况,不如真晕!
顺地一倒,也躺到了地上。
短短几吸之间,大太监出了一生的冷汗。
当今太后那一年,便是趁着先皇昏迷不醒之时,以雷霆手段封锁消息,把持后宫,趁着当年最有望成为皇储的肃王边关作战未归,成功将自己的病弱的孩子推上皇位,这才有了当今的陛下。
皇后若有当年太后的决断,从今往后恐怕便是三皇子赵翊的天下了。
可惜啊,王皇后没有继承太后的野心,更没学到半点照太后的手段,只是个色厉内荏,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受气包。
错过最好的机会,便是永远错失了。
大太监松了口气。
一场血流成河的宫廷政变,便在这一口气间悄无声息化为灰烬。
太医的妙手回春下,晕倒的皇帝短暂醒来片刻,睁眼便指着守在病榻旁的二皇子道:“监、监国……”又昏了过去。
这一病就是好几日。二皇子暂时监国,朝堂上殚精竭虑商讨国家大事,朝堂外便衣巡视城外灾民,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平头百姓,都对他一致称赞。
便衣巡视那日,宁青风正巧在城外当值,远远的见到表兄赵庸、身侧跟着的折竹,还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侍从。
那侍从带着面具,身量很高,却瘦得形销骨立,一阵风吹鼓起他宽大的袖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跑。
宁青风怔然盯着他,那人似有所觉,也望了过来,透过冰冷的银质面具,宁青风直觉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只是那么一对眼,那人的视线很快从她身上掠过,仿佛是无关紧要之人,继续向下扫去。
宁青风愣在原地。
云初,是不是你?
宁青风很快被前方清街的禁军压在两侧。眼睁睁看着那人从她眼前走过,目不斜势。
不对。
身高不对。
银面具旁露出脸骨不对。
周遭的气质更不对。
宋昭家贫,只穿洗得发白的麻衣,而面具人浑身玄黑,从头裹到脚,只有一双露出的眼珠子是白的。
宋昭身上是干净清透的沉稳感,和那面具人周遭阴暗森冷的气质截然相反。
宁青风越分析,越觉得不是他。
可若心里没鬼,为何带着面具,怕被人撞见真面目?
一撇而过的肌肤布满凹凸丑陋的疤痕,一直延伸向面具内。恐怕是疤痕不可视面。
最后的疑虑解决,所有希望又落了空。
那天宁青风无精打采地往回走,日头越来越暗,直到前路模糊一片,各家宅院前还没来得急亮起灯,宁青风拐弯的空档,便被人拽进了巷尾。
她顺着抢匪力道往后退,反手抱住抢匪上身,脚下往抢匪脚上一猜,再来个过肩摔……不对,那抢匪的鞋怎么是双绣花鞋?
脑子慢半拍,“抢匪”已经被她摔到地上,摔出出一道震天哭声。
“表妹?”宁青风傻眼,那滚在地上大哭的,不正是换了身小厮服却忘了换绣鞋的表妹折文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