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将军一双眼犀利如鹰盯着他,机会看穿他的伪装:“你果然露出马脚了,国师。那封通敌信,是你写的吧?旁人不了解敌帅,我却知道得清楚,你若和他没有交集,不可能写出那般口吻的话。国师,你果真是想叛国啊。”
“哈哈哈,折将军如此轻易点破,不怕张某杀人灭口吗?”
“我已落到此番天地,最坏不过一死,这是早已注定之事。”
“那你不管你儿了?”
折将军坚硬的盔甲终于裂出一条缝,缝里放了一个宁青风,她放不下这个孩子。
张国师眼眸一眯,“我答应将军放过这孩子,还可以保住将军的性命,只将军勿要让手下之人阻挠吾之大业。将军无需动手,只需袖手旁观即可。如此提议,将军可愿意答应?”
折将军只道:“我不信你,我要和你徒儿,就是那个戴面具的人,谈谈。”
牢狱里暗无天日,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刻都过的无比漫长。可对宁青风而言却相反,她难得和阿爹阿娘在一起,阿娘也不必为国家大事操劳,比幼年聚少离多的日子好得太多。
许是预感到他们时日无多,连阿爹都感慨,阿娘这些时日对她温柔了很多,宁青风仿佛在做梦。
只是这温柔没有持太久,宁青风的美梦便碎了。
她永远忘不了这一日。她因腿伤日日睡得比醒的时间多,这一日尤甚,她发了高烧,阿娘向狱卒求来了郎中,把了脉一瞧,竟探出她是个女子。在场众人皆哗然,连皇帝都惊动了,御驾亲临昭狱,要亲眼瞧瞧他从小疼到大的侄儿有多大胆多深沉的心思,才能骗了当今天子这么多年,甚至连当娘的都骗了去。
入昭狱眼睛都没眨一下的折将军,竟在这此刻震怒了。
“宁淳,你真是厉害呀,竟敢把那虞妇的孩子换来骗我,一骗就骗了十几年!”
宁淳比他还惊,他好好的大儿,怎么突然成了姑娘了呢?怎么又成了最讨厌的虞夫人的女儿呢?莫非当年那贱人真换掉了他家将军了孩子?才变成个女孩儿?
重大的打击让他不知如何辩解,只能垂头听着他的大将军发泄怒火
宁青风醒来时,便看到这一番场面。
“……阿娘?”
宁青风忐忑地唤了声,折安垂着眸,一言不发。宁青风更加慌乱,“阿娘,我是淼淼啊阿娘,不论我是谁您都是我阿娘……”
“别叫我阿娘!”这几日都很温柔的折安突然爆发起来。
最害怕的秘密突然被曝光,还让她最想亲近的阿娘知道了,宁青风一时惊惧交加,大脑一片空白,在寒冷的地牢里不住颤抖起来。
折安毫不留情道:“她不是我孩儿,欺君犯上的罪名她自己担,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宁青风一愣:“阿娘,你不要淼淼了吗?”她眼底的濡沐换不回母亲的回心转意,便慢慢暗淡下来,变成绝望。
不知何时被人拖走,宁青风记忆中的最后一眼,是阿娘交集着愤怒和担忧的眼神,仿佛在怪她:你不该来此处。
钦差为她戴上镣铐,用力晃了晃这个失神之人:“醒醒,圣上赦免了你的死罪,只将你除籍流放,你该庆幸你捡回一条命。”
宁青风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聚焦点,她看到自己蜷缩在囚车之内,目之所及没有她的爹娘,她猛然晃荡起问:“阿爹阿娘怎样?”
“圣上赦免你们家的罪,他们永生不得出昭狱,倒是你小娘子,再也没机会见他们了。”
阿爹阿娘真的不要她了,她从未如此绝望,几日舟车赶路,几乎去掉她半条命,还饭水不进,宁青风再一次避开那官差喂进来的干饼,那官差彻底发怒:“你想死便死吧,终究坏了折将军一番好心。”
官差见宁青风终于有动静,继续道:“折安从来没有讨厌过虞妇人的孩子,否则如何会认下虞青雪?她如此性情大变,根本是在皇帝在众人面前演一出戏,目的是让你逃离那块囚笼。”
宁青风缓缓抬头:“你知晓那么清楚,到底是的谁?”
那官差道:“你若想知道,吃下这饼,今夜我就告诉你。”
宁青风咽下饼,等等夜幕降临。
众官差连夜赶路,入夜休息全放松了警惕,等到夜半,只剩风声和呼噜声,风中夹杂了诡异的异香,宁青风头一晕,再睁眼时,已不在那囚车里。
眼前多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虞青雪,你为何救我?”宁青风睁眼便问。
那背影转过神来,正是她消失已久的姐姐。
“虞青雪,你为什么要报复宁家?”宁青风抬起的眼底只剩冰冷,“虞青雪,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叛徒!”
她嘶哑着说出来她不敢相信的真相,“你根本不是虞青雪,你才是宁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