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老~大~”风声的声音唤回了陆石见越飘越远的念头。

“老大你想什么呢？”风声好奇地快要凑到她面前了。

“没什么。”

她怎么可能会告诉风声。林深的那一面，只有自己可以知道。

岔开话题，她问：“实习生训练快三个月了，你有看中的人吗？”

“顾安和陈恪吧。他俩成绩很突出，大家都盯着呢。”风声说。

“顾安不行，她已经确定跟着老吴了。”老吴是巡查队的吴鸽，也是以前带过陆石见的老队长。

“老大，你这决定可容易被人开炮啊。”风声有些替她担心。“大家都想要的香饽饽，她自己好像也非常有意愿进入外勤处。”

陆石见想到了会被质疑，局里对她坐在这个位置有意见的人不少，自然也不会支持她这个不那么合理的决定。但为了顾安，她也做了准备。

“沈部长已经同意了，让她在巡查队至少待一年再说。”

“哇，老大你……”风声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她卡了半天，最后只能说，“越来越像这个位置的人了。”

“？”

“以前……不是，就算现在我也想不到，老大你会为了把顾安按在巡查队，提前去要部长的许可。”

陆石见不太明白风声说这话想表达什么：“这样做有问题吗？”

“不是有没有问题。”风声歪着脑袋，并没有不赞同的样子，“只是觉得你变了，更像个呃……领导？”

领导。

陆石见理解着这个词代表的东西。

“你曾经说过，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命令。”再次说起这句话，她还是觉得别扭，声音都是僵硬的。

“呃，是啦。”风声有些尴尬的挠头，“那次聊天后，我才反应过来，你没把自己当领导。”

“以老大你直戳戳的性格我也不觉得你是装的。”这句话小小声含含糊糊的，然后又扬起声音，骄傲的说：“不过今天我刮目相看了！老大有气魄！”

听着风声拐了十八个弯的话，陆石见突然意识到，她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决定了一个人的未来。

这意识让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一阵颤栗从尾椎直冲脑门。

可风声似乎在赞扬她。

乱。

脑中乱成一团。

哪怕在家里无数次练习“使用权力”这件事，那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林深给了她许可，她给的是她想要的东西。

而她给顾安的，是她抗拒的东西。

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之前毫不犹豫的决定开始动摇。

也许，可以回家问问林深？

想到林深，她似乎得到了某种保障一般，放松了下来。

然而想到下午预定的事情，她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下午我去见刀锋，你要一起吗？”

“啊？”风声的语调充分表明了她的困惑。

刀锋和她没什么私交，又不在一个小队，一点都不熟。那剩下的可能性就是……

“老大你需要我陪你去吗？”

“……”陆石见再次僵住。

她为什么会想要风声和她一起？

她起初只当是例行公事。

去了解一下刀锋的情况，确定他是否可以回归，再代表异管局给与一些慰问。

甚至她可以让Falcon去做这一切。

可她决定自己去做，并且因此而紧张和……

害怕？

“老大，老~大~”风声再一次呼唤陆石见回神。今天的老大很奇怪，“老大你今天总是在发愣，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

疗养大院是Y市异管局专门用来照顾因公伤残的行动部人员的地方。刀锋现在就在这里工作。

此时，陆石见正在门口登记，并询问可以去哪里找人。

“韩屹？他现在应该在院子里。”门口的保安给她指路。

陆石见愣了一下。

他叫韩屹，不是刀锋。

他不再需要一个代号了。

顺着保安指的方向，在一栋楼后的花园里，她远远的看到了正在照顾人的韩屹。

他带着微笑和坐在轮椅上的人交谈着，缓步将他推到阳光下。说了几句话后，又折回楼里，推了另一个人出来。

有些可以自己行动的人也在和他打招呼，他都一一的回应着。

安置好所有人后，他退到了墙角，脸上不再带着笑容。

那是大楼的阴影处，没有阳光。

他背靠着墙壁，四处张望着。像是准备好随时提供帮助，又像是警戒着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远处的陆石见。

嘴巴张了张，但没发出声音。

陆石见走了过去。

“我来看看你。”她说

“嗯。”韩屹低下头，眼神有些躲闪。“大家都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