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学院大楼出来,谢芜芓看着好似那无魂的木偶,任凭叶舒彤牵着,她突然停下了脚步,颤悠出声:“她不要我了。彤彤,她不要我了。”直到这一刻,谢芜芓再也控制不住,开始放声哭嚎,学科楼下面人来人往,她的哭声听起来那么悲伤,来来往往的学生不由得驻足,远远朝她这边看来,小声议论着什么。
叶舒彤也被她的哭声弄的难受,跟着默默流泪,“你别这样,芜芓,我们先回宿舍好不好?嗯?”说着将她搀扶了起来。
走到半路,谢芜芓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挣脱开身,“彤彤,我要去个地方。”
叶舒彤一把又将她拉住,“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你现在这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谢芜芓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滴,可她还是倔强的摇了摇头,“彤彤,我没事的,我去她姥姥家一趟。”
谢芜芓想,毕竟她那么爱她的姥姥。
初春的阳光暖暖洒在枝头,最近小区里莫名多了些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小麻雀,大清早就在小花园那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老太太从家里抓了一大把粮食,佝偻着背缓缓朝花园走去。
“最近吃我的吃上瘾了是吧?”老太太说着将手里的玉米粒悉数洒在花坛上,小麻雀们顿时齐刷刷落在了上面。
叽叽喳喳,兴奋的边仰头边快速咀嚼,生怕被同伴多吃了些。
谢芜芓进了小区,老远就看到了老太太弯着腰的身影,日光和煦,一阵微风吹来,不知从哪飘来一股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谢芜芓忽觉恍惚,去年那次,她好像也是站在这么个地方,老远就这么看着小花坛旁坐着的祖孙俩,野香蛮侧着脸,笑的明媚温柔,手里灵活的帮着老太太缠着毛线球。
“吃吧,吃饱了,都去春天里逛一逛吧。”老太太说着撑着腰,艰难起身。转过身来,一抬脸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谢芜芓,她顿时露出笑容,朝她招手,喊她:“芜芓。”
被老太太一喊,谢芜芓慌忙收回思绪,急匆匆来到老太太面前,“姥姥。”
尽管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努力整理好了情绪,可看到老太太双眼的一瞬,她还是忍不住伤心起来,纵使这双眼饱经风霜,已变的浑浊,但她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眼神是那么的相似。
“孩子,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老太太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野香蛮有一阵子没来了,看到谢芜芓,老太太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想外孙女了。
拉着谢芜芓,老太太走的缓慢,这么一段路,絮絮叨叨说了一路,谢芜芓堵在心口的话,起起伏伏,直到两人进了房间,她都没找到机会。
“芜芓,你坐,姥姥给你拿吃的。”
“你们学校最近很忙吗?”
“还好,姥姥。”
“蛮蛮这孩子,像她妈,心气高,学起来,不要命,平时没事了,你多拉她出去逛逛,别一天天整天埋头学习。”
“姥姥,她最近没来过这边吗?”
老太太拿水果的动作一顿,而后感慨摇了摇头,“她也忙。”
谢芜芓接过老太太递过来的苹果,“你们学习辛苦,可不敢减肥啊,该吃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
老太太在边上坐下,谢芜芓犹犹豫豫,还是忐忑说:“姥姥,我俩最近闹了点小矛盾,她不接我电话,您帮我给她打个电话可以吗?”
老太太一听,立即紧张起来,“怎么了?她有时候说话呛,确实会让人不舒服,这样,我来说说她。”老太太拿起胸前的老年机,对着拨号键按了两下,第一个就是野香蛮的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就在老太太准备挂时,话筒里才传来野香蛮沙哑的声音,谢芜芓心口猛的一滞,多久了,她又一次听到了她的声音。
“姥姥。”
老太太不由得看了眼窗外,狐疑道:“这大白天的,你在睡觉吗?”
野香蛮赶忙爬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姥姥,怎么了?”
“芜芓在我这呢。”
咚的一声,手机掉地上的声音传来,野香蛮连忙说:“姥姥,我这还有些事,先挂了啊。”
扬声器传来令人尴尬的机械声音,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还是安慰谢芜芓,“那什么,她脸皮薄,姥姥随后好好说说她,没事的,哪些好朋友不闹矛盾的,你们都这么在乎对方,吵吵闹闹就过去了。”
从老太太家里出来,谢芜芓看了眼手提袋里的水果,扯了抹苦笑,而后,拿起电话,给野香蛮拨了过去,机械女生,一遍一遍不厌其烦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谢芜芓给她发了消息:【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不和我好了?】
【蛮蛮,求你回我,好吗?】
谢芜芓拖着沉重的双腿,往小花园走去,大地开始变得暖洋洋,枝头的新绿正在蓬勃生长,花圃里不知名的花也纷纷扬起了脸,脚边几只落单麻雀还在捡拾地上的一些残粮。
万物好像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迎接春天的美好,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两下,谢芜芓急忙掏出手机,【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