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彼岸,消息发出,野香蛮立即删除了谢芜芓全部联系方式。此刻,她平静的躺在床上,眼泪却控制不住,越流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越来越伤心,她痛苦的蜷缩了起来,不认命般想,【我一定会抽身出来的,一定会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时间要多么久。
向阳小区花园里人越聚越多,最后不知谁喊了一声,“别看了,赶紧打120吧。”
医护人员将谢芜芓抬到担架上,嘴角的血水顺着下巴一路流进了脖子。直到救护车驶离,聚在一起的人依旧不由得回头看那一滩血水,人心都是肉长的,有人边往回走边感慨,“你说孩子父母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现在的年轻是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儿子昨晚上又是醉的不省人事被人送回来的。”
——
2024年春节,谢芜芓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一辆绿色出租恰好停在她的面前,车窗落下,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后座上还坐了一个小女孩,女人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就…就没人带小孩。”
谢芜芓冲着小孩笑了下,三岁不到的小不点颇为机灵,立即冲她歪头眨眼回笑,谢芜芓抬头说了声:“没关系。”打开了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您这是回家还是出去?”女人主动搭话。
“回家。”
“咳。我不会说话,您别介意啊。大过年的,大家都是回家团圆,谁还往出跑呢。”
小屁孩不停往前探脑袋,伸手想摸谢芜芓,女人制止了好几次,无奈她可能在儿童座椅上坐了太久,此刻皱着小脸,有些想哭。
谢芜芓将自己包包上的那个小脸挂件拿了下来,转过身子逗她:“喏,给你玩好不好?”
小孩乐着伸手抓了过来,露出来一排整齐的小短牙,笑的咯咯咯,拿着谢芜芓的小挂件,自娱自乐起来。
女人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谢谢啊。”
“没事。”
谢芜芓说完望向窗外,即便身体有些疲惫,可她大脑却异常的兴奋,就算闭起眼睛,也无法真的休憩。
六年了,六年没回来过了。
没想到已经年三十了,路上的车辆还是吵吵嚷嚷,拥挤的厉害,车子一路走走停停,后座的小孩又哼哼唧唧想哭了,谢芜芓抬头看去,右前方虹基广场大屏幕上时尚广告忽明忽暗,她转身看了眼小孩,开口:“您把我放前面商场那吧。”
女人转过头,一脸的不好意思,谢芜芓解释道:“我想进去买点东西。”
付钱的时候,她还是按原地点付了,女人刚想开口,就听她说:“年三十了,和小家伙回家过年吧。”
谢芜芓拖着行李箱大步朝前方走去,车里还存留着她身上好闻的檀香味道,女人不由笑了下,回头对身后的小孩说:“臭雪儿,咱们回家喽。”
广场上,到处都是人,各种装扮时尚的男男女女,这里算是南城艺术最出圈的地方。
谢芜芓回来的匆忙,两手空空什么礼物也没准备,不管父母在不在意这些,可她二十五了,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任性无知的小孩了。
她速战速决,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份礼物。一出商场,才发现天空开始飘起了雪,一片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在空中悠扬旋转,最后落在她纤长的眼睫上,她连忙抬手擦了下。
“Loro Piana柜姐昨天就打电话说围巾到了。”两个装扮靓丽的女人挽着手,与谢芜芓擦肩而过,闪进了商场。
她愣了愣,又不由得连忙转身,抬眼看去,两人依偎着彼此,笑的一脸幸福。
谢芜芓站在玻璃门外,久久驻足,直到不知道哪个地方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将她的目光拉了回来。
【多久了我都没变】
【爱你这件事整整六年】
【你最好做好准备】
【我没打算停止一切】
【想说我没有志愿】
【也没有事情好消遣】
【有一个人能去爱多珍惜】
【没关系你也不用给我机会】
【反正我还有一生可以浪费】
……
谢芜芓闻着声音疾步走了过去,朝四周看去,新北街人来人往的路对面,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手里拨动着吉他和弦,唱的深情又无悔。
纵使飘雪的傍晚,一时间男人周围还是围了不少男男女女,谢芜芓站在马路对面,任凭男人口中的每一句歌词撞击她的心肺,拷问她的内心。
是啊,今年过完年,爱她这件事,不知不觉,也要六年了。
谢芜芓拿出手机,再一次快速敲击屏幕,【新年快乐!】红色感叹号如期而至,原以为心里早已毫无波澜,可她的心还是不由得痛了下,她连忙仰起脸来,将散乱到脸颊的一缕短发别到了耳后。
六年里,她换了主动脉瓣,剪短了头发,读了硕士研究生,她好像悄无声息的改变了很多东西。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当年那个在病床上发疯的自己依旧在,只是被她小心翼翼的隐藏了起来。
铃声响起,谢芜芓接起。
“宝贝,走哪了?你爸说要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