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香蛮有时候也会纳闷,就像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了身旁这位。
“好啦,我开玩笑呢,你不做就不做呗,怎么还生上气了。”
十一点零五分,在宿舍楼门即将关闭的一瞬,叶姝彤闪了进来,楼管阿姨刚打了个哈欠,还没来的看清是谁,叶姝彤就快速钻进了电梯,整个一楼大厅只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女人一脸嘲讽的瞥了眼左侧,虽然早已没有人影,她还是叹了口气,“小小年纪,不学好。”
叶姝彤开锁进门,宿舍已经熄灯了,她轻手轻脚的走到自己桌前。
谢芜芓是被一股浓烈的气味刺激醒的,她睡眠浅,再加上天生对酒精敏感,从叶姝彤开门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叶姝彤?”谢芜芓趴在栏杆扶手上小声喊她,吓了叶姝彤一跳,差点踢到椅子腿。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谢芜芓避过了喝酒这个敏感的词。
微弱的台灯下,叶姝彤就着灯光抬头看过来,谢芜芓看到了她夸张的妆容,原本干净的眼睛被乱七八糟的眼影掩住,眼尾的珠光闪着诡异的光芒,谢芜芓突然想到了西游记里面那些外表美丽眼神魅惑的妖怪。
叶姝彤被她盯得不自在,抬手捋了捋还定着型的头发,硬邦邦,摸着咯手,她的双眉不经意皱了皱,显然很不喜欢自己头发被弄成这种。
“抱歉啊,吵醒你了。”
谢芜芓摇了摇头,“你快点收拾,很晚了,早些休息。”
刚想躺回去,又想到什么,谢芜芓又说:“桌上有小吃,记得吃啊,甘南那边的特产。”
叶姝彤瞥了眼,公共桌上七七八八摆放了很多零食,她腼腆露出一抹笑容,“谢谢啊,你快休息。”说着拿起干净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经这么一折腾,谢芜芓一下子倒没了睡意,她翻过身,拿出手机,一张一张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直到卫生间传来动静,她连忙按了手机,闭上眼睛睡了。
国庆假期过后,气候渐渐转凉,学期也已过半,大学生活总是多姿多彩,除了生活,还有许多能够做的事情。
最近排球社联合校体委会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排球赛,也是友谊赛,学校十来个院系,组了十几支队伍,谢芜芓作为计算机院头号种子选手,也是其他院系的劲敌。
最近,她除了上课以外,天天待在训练馆里,没日没夜的训练。
宋歌她们回宿舍的时候,谢芜芓总是不在,不知不觉,她们仿佛觉得宿舍一下子少了一个人,整日都是五个人在里面活动,宋歌手里拿着包薯片,一脸生无可恋,“也不知道芜芓训练的怎么样了?我都快一周没和她说过话了。”
宋歌说着看向野香蛮,“诶,蛮蛮,你们法学院他们也这么训练的吗?像芜芓一样?”
野香蛮哪里知道,她对排球不懂,也不感兴趣。
“我也不清楚啊。”
野香蛮最近也挺忙的,半个月后他们要去外地参加一场辩论赛,这两周她也忙的跟个陀螺似的,同社的一个师姐,给她介绍了一个家教的活,虽说她不缺生活费,但是老太太影响了她,或者是野颂雅影响了她,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作为成年人最基本的准则那就是不靠任何人能够养活自己。
这个时候的野香蛮没有想过以后,也不知道四年后,加上野颂雅给的,加上奖学金,再加上她做家教兼职的,毕业时,她的银行卡里已经有了二十八万的存款,这对于一个刚出学校的年轻人,无论怎么,都是一笔不小的存款。
“诶,蛮蛮,你最近忙什么呢?经常也看不见你人。”
野香蛮手里拿起一本初二英语课本,在宋歌面前晃了晃,“喏,有个学姐给介绍了一份家教。”
宋歌一听,立即将手里刚拿起的薯片扔了回去,一个箭步冲到野香蛮桌前,从她手里夺过英语课本,“老天爷,多少年了,这本书距离我都这么遥远了。天哪,时间真快啊,我都这么老了。”
众人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
宋歌正说着,突然转身看向野香蛮,先是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而后扶额,一脸纳闷,“野香蛮,你很缺钱吗?”
一句话竟给野香蛮噎住,她摊开双手,“对啊,不赚钱,你给我花?”
“嘁,”宋歌不屑,相处这么久了,野香蛮平时吃的穿的用的,她可都留意着,有的她都得咬牙才能下定决心买,“你要是缺钱,那我们都不活了。”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却让卫生间里,正洗衣服的叶姝彤脊背硬了几分。
在她们这个年纪坦然说出穷的都不是真正的穷人,只有像她这种因为别人的一句玩笑话,瞬间影响到身体瞬间给到反应,才是真正的穷人。
她们还在外面吵闹。
卫生间里,叶姝彤埋头拼命搓着衣服,十一月的南城,已经冷了不少,开学这么久了,她一次也没有用过楼下的洗衣机,洗一次衣服五块钱,连宋歌每天买零食的钱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可是对她来说,可以吃一周的土豆饼,一块钱一块刚好可以吃五天。
人和人的界限就是这么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