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彤就这么任他钳着,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B超小照,男人看过来,一个多月的影像照,太小,根本看不清。
“你不在意,不承认没有关系,主要是看雅瑜姐和贺承不是吗?”
话毕的一瞬,贺年一把钳住了叶舒彤细嫩的脖颈,加力的同时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动作快到让她反应不过来,等她的背咚的一声撞到紧闭的科室门上剧痛传来时,她才看清了男人扭曲到变形的嘴脸。
门外驻扎的两人也被从门上传来的声音惊到,谢芜芓一下子从座椅上弹起来,抬手拧门把手。
男人愤怒到咬牙切齿,紧绷着下颌线,狠厉的发出警告,“那你可以试试,我保证让你们一家从整个南城消失。”
叶舒彤被压迫到满脸涨红,忍耐许久的平静终被敲碎,眼泪蓄在眼眶里,依旧倔强的仰头,不让不争气的眼泪落下。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的时候,她突然全身虚脱般朝身后的门上靠去,“无所谓,反正蝼蚁在哪都是蝼蚁,不被你踩死,也会被其他人踩死。”
叶舒彤红着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眼泪顺着嘴角,沁入口腔,又咸又酸。
“开门!!!开门!!!”
噼里啪啦的敲门声响起,惊到男人,他猛的抬头朝透明玻璃看去,视线回到叶舒彤脸上时,似是不敢相信,“你叫人来了?”
“你害怕了?”直到这一刻,叶舒彤终于在男人眼里看到了慌乱。
他松开了手,退开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和袖腕,朝门口喊道:“谁啊?”
“开门!!!开门!!!”谢芜芓继续在门上狂敲,“再不开门,我喊人了。”
男人一听,怕事情闹大,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叶舒彤,拧开了内锁的同时,门从外面打了开来。
叶舒彤背对着门,头发早已凌乱,浑身颤抖的厉害,男人看到门口两张陌生面孔,狐疑挑眉,“这里不看病。”
谢芜芓不想理他,用力将门抵开,就开到了背着身的叶舒彤,往里走的时候,野香蛮瞪了男人一眼,两人走过去,野香蛮想要脱下自己的外套,谢芜芓拦了下,快速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叶舒彤身上,“没事了,彤彤。”野香蛮轻轻抱住了她,叶舒彤浑身颤抖的厉害,她心疼的快速抚摸着她的身体,想缓解她的颤抖。
“你们是她同学吧,快将她带走,再要发疯,我要喊保安了。”
男人说完头疼的扶额,谢芜芓正要开口,就见叶舒彤颤巍巍的举起了胳膊,手里的白色手机一晃一晃的,好像随时就要掉落,男人抬起头来,就听她带着泣音颤抖着说:“我录音了。”
本来已经放松了的男人瞬时瞪大了双眼,整个人有些站立不住虚晃了下。
叶舒彤被小小的野香蛮抱着,可这小小的人儿在这一刻给了她莫大的力量,她抬手拨了拨额前遮挡视线的头发,再次抬起猩红的双眼看向贺年,“贺年,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你,十一之前如果拿不出治疗方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我就不信整个南城你能只手遮天,公正司法这条底线你敢踏。”
叶舒彤是被谢芜芓搀扶着走出科室的,经过男人身边时,野香蛮停了下来,对早已汗流浃背的男人补了一句:“贺主任,忘了告诉你,我是南大国际法系的,我身边有许多从事律师职业的学长学姐,如果贺主任有需求,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保证能够为您找到最一流的律师团队。”
野香蛮说完,扬长而去,留下早已精疲力尽的男人虚脱般疾步朝沙发走去,整个人栽倒在待客的沙发上。
两人扶着叶舒彤刚一下楼,她就晕倒了。
下午两点多,叶舒彤睁开眼时,病床前守着两位室友,两人正一脸担心的看她,绷了这么久的眼泪忽然就决堤而下,泪流不止,野香蛮连忙上前帮她擦眼泪,“彤彤,你别哭啊,医生说你现在不能难过的,你身体太虚了,血压已经低到50了。”
面对眼前的两人,叶舒彤除了难过,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三个人的关系里被迫退出的是她,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可偌大的南城里,如今陪在她身边,照顾她的却也是她们两个。
她讨厌也讨厌不起来。
她不能讨厌她们,所以只能自我厌恶。
哭够了,她平静了些情绪,说:“今天谢谢你们。”
野香蛮赶忙抬手捂住她的嘴巴,“我不要你说谢谢,我们是朋友。”
说的这里,野香蛮眼眶也红了。
她曾天真的以为,一代女性终将比一代女性强,妈妈强过了姥姥,她也要强过妈妈。可直到今天,妈妈经历过的伤害,还在她们这一代女性身上上演,原来女性所受的伤害从未改变,也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