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康没推辞,换到副驾驶给谢清腾位置。
车辆重新上路。
从副驾驶前的储物抽屉里翻找出一包用了一半的抽纸,吴康连抽四五张递给谢清。
“擦下。”
谢清眼睛盯着前方,伸手接过纸巾,胡乱在头发上抹了几下,把湿哒哒的纸放在一旁。
吴康“啧”了一声,拿起来开窗扔到外面:“整那么文明干嘛,一天天的。”
驾驶位上的人快速瞥了他眼,一本正经开口:“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不装会死啊。”吴康笑骂。
“你知道的,我从小装到大。”
谢清握住方向盘的手转动,车辆转弯的惯性带动副驾驶抽屉里的A4纸滑落,其中一张飞到挡风玻璃前。
他下意识看了眼,标题是加粗的英文字母,正文小且密,同样是英文。
吴康扫到内容,脸色微变,收拾A4纸的速度加快,嘴里念叨:“啥啊这是,蝌蚪文,看不懂。”
把纸随意折了几下塞进副驾驶抽屉,关上。
“不是你常开的车?”谢清问。
“不是。”听他这么问,吴康知道他没看清纸上的内容,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怒骂腱子肉男人,什么都往车上放,不要命了。
“老板临时调的。”
正说着话,车后箱里传来咚咚几声闷响。
“什么声音?”
雨如瓢泼般,视线受阻严重,谢清眼睛不敢再乱瞟,只开口询问。
吴康焦躁地挠了挠头,故作淡然:“哦,应该是转弯时货掉地上了,没事,不用管。”
谢清打开雾灯:“装的什么,要不停车整理下?”
“不用不用。”吴康连忙拒绝,“你专心开车,这雨实在太——
——小心!”
高分贝的提醒声响起,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紧随其后。
砰——
侧翻的车辆滑出一段距离,狠狠撞在左侧山岩上,剧烈的碰撞声闷在如瀑雨水里。厢门大开,装在笼子的猫狗四散在车尾,不知死活。
四周无声,大雨倾盆,浓烟滚滚。
两三分钟后,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吴康满头是血,咳嗽着挣扎爬出。
“咳咳咳——”
雨水冲刷着他全身,让原本晕沉的大脑清醒不少。回神明白发生了什么,吴康惊慌转动身体,牵扯到左侧的胳膊,剧烈的疼痛让他怀疑自己手臂骨折了。
“阿清!对,阿清还在车里!”
喘息着回身,一股浓烈的汽油味钻进他鼻腔。吴康扭头,眼神锁定在汩汩往外冒油的油箱。
艹!
顶着胳膊传来的剧痛,他又爬向正面朝上的副驾驶位,半趴在上面看向车内。
此时的谢清早已昏迷,整个下半身被挤压在座椅中间,两只胳膊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被血糊了个满,右侧额头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着血。
雨珠顺着打开的车门落在他身上,脸上,一时让人分不清是雨水多还是血水更多。
吴康呼吸一窒,失声喊出气音:“阿清!”
跌撞着摔进车厢,他上手去拽谢清,但只有一只胳膊能用力的他无法把人拉起,更何况谢清还被挤压着。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该叫你来的,阿清…”
吴康声音沙哑,语无伦次,忽的想起什么,手胡乱寻找。
“对对,打电话,叫人,报警...不,不行!不能报警!”
身体颤抖着,吴康望向车内不省人事的谢清,内心剧烈挣扎。
想要寻找的手机在脚下碎成几块,他缓缓闭上双眼,一行痛又涩的眼泪从眼角流出。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人也不再慌张。
“阿清,我去给你找救援,你等着。”
说着扭头往外爬,瞥到副驾驶抽屉时,一顿,快速拿出那沓印有英文的A4纸,动作迅速的出了车厢。
跳下车,经过漏油的油箱,吴康没有丝毫停留,嘴里麻木的重复着。
“阿清,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拼命奔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雨,越下越大。
嘭!
爆炸声后,黑烟升腾,四周开始喧嚣。
-
“长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注意用词,请叫我同志。”
一身警服的男人面色严肃,在他对面,是烫着羊毛卷的王香草。
“陈队,村里的监控传来了。”坐着记录的大刘把手机递给他。
陈队看了王香草一眼,从她乱转的眼珠中读取到不安,低头耐心看着手机里的内容。
王香草快速眨眼,高声打断陈队:“长官,不不,同志,你怕是被骗了吧,我们村哪有什么监控。”
大刘截住她话头:“婶子,你们村小卖部今年新装的。”
对方夸张地摆摆手:“怎么可能,你这娃净唬人。”
“王香草同志。”快速看完视频的陈队把手机翻转,屏幕对着她,开口,“监控显示,你在前天下午,也就是四月十八号这天,15:32分在小卖部右数第三个巷口拐弯处,和打完电话的吴康碰面,开始聊天。同行的,还有你的儿子,谢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