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都聊了什么?”
实事摆在面前,王香草撇撇嘴,收起面上的笑脸,轻哼一声:“啥也没聊,见面打个招呼。”
面对油盐不进的王香草,陈队脑海里回想起其他队员走访到的有关王香草的情况,暗暗使了个眼色给大刘。
大刘会意,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陈队,谢江那边的笔录做完了。”
提到自己儿子,王香草慌了神,噌的一声站起来:“你们对我家江娃做了什么?!”
“只是例行询问,你紧张什么。”陈队游刃有余,“还是说说你和吴康都聊了什么吧。”
王香草明白过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声音也低了:“既然我家江娃都说了,那我也没啥好隐瞒的。”
“我听到康娃打电话说想找个跟车的人,想起清娃在家,就给他说了。”话罢抬头,自以为肯定道,“可不关我家江娃的事,当时他想去,我给拦住了。”
陈队双眼闪过一抹精锐:“既然你不想谢江去,又为什么介绍自己侄子谢清给吴康?”
“我那是...那是看清娃前一个月多刚从京市辞职回来,成天窝在家没事干,坐吃山空可不行。怎么,同志,我对我侄子好也有错?”王香草支吾后理直气壮起来。
门被敲响,来人把几张纸递给陈队,陈队快速浏览,王香草张望着想看,对方把纸倒扣,屈指敲了敲桌面。
“你还不知道吧,谢江在昨天吴康进山后,骑着电瓶车尾随他,他什么都交代了。”
“不可能!”王香草下意识否定。眼前闪回昨天谢江淋着雨回来,不光感冒了不说,还把电瓶车也淋坏了。
心中一惊,这小兔崽子!不会真的跟康娃那该死的干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事吧!
“同志,我只是想给我那侄子个教训而已。”
“你们是不知道,自从他爸妈过世,他高中三年的学费可都是我家出的,虽然是住校生,但平时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哪样都得人操心。我辛辛苦苦把他供到大学,他可倒好,报了个京都的大学,那么远,这是要翻脸不认人啊!”
“你说说,这样的侄子,我作为伯娘教训下怎么了?有错吗?!”
王香草越说越来气,尖锐的声音力透屋顶,好似谢清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始终站在陈队身后一言不发的队员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们家对谢清干的那些好事,可是传遍了整个岚山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胡说八道。
陈队气定神闲:“这么说,你明知道吴康有可能在做违法的事,还怂恿他带上谢清,”
“一并交代清楚,你还知道什么。”
王香草要炸了:“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还要我说什么!”
陈队等人可不管她情绪如何,呵斥她冷静,又把刚才的话翻来覆去地问,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等结束,做记录的大刘都有些累了。
“王香草的心理素质可比一般的农村妇女强多了。”
不问不说,有证据了捡着说,只有涉及到她儿子谢江,才能撬开她的嘴。长年累月的思想下逻辑自成一派,即使做了错事,她也觉得自己没错。
“幸好有你在,陈队。”就这一会,他胡茬都出来了。
陈队一笑:“大刘,还是要多学习啊。”
“陈队,谢清醒了。”
“醒了?走,去医院。”
-
医院,病房。
谢清头缠着白色绷带,忍着头晕坐在病床上,床旁边围着一群人。
一头灰白色短发,背部微驼的七十多岁老奶奶用她那浑浊的双眼关切地看着他,布满褶皱的手拉着他的手,声音颤抖。
“阿清,我是奶奶。”
谢清拧眉按了按突突跳个没完的太阳穴,感受着奶奶手掌传来的温度,反应过来自己在哪,车祸之前的记忆开始回笼。
“...奶”
声音干涩沙哑。
“哎,哎!奶奶在这。”老人忍不住落下泪来,另一只手拍着他的手背,“能认清楚人就好。”
一旁早等不及的好友郑一炳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声音急切。
“阿清,知道我是谁吗?”
谢清胃袋翻滚,扭头看他。
郑一炳眼神微亮,拍着胸脯自我介绍:“我,大饼啊。”
“呕——”
“靠!”郑一炳被突如其来的呕吐声惊了下,伸手拍打谢清的背在他耳边小声嘀咕,“我有那么恶心吗?”
被他拍着更晕了,谢清侧手挥开人。
“你好,病人刚醒,不易拍打,这样会让他更难受。”医生适时提醒。
郑一炳讪讪放下手:“不好意思啊,关心则乱。”
说是呕吐,其实只吐出了黄色的胆汁。待他缓过来,郑一炳扶着他又重新躺下。
“医生,我家阿清醒来就没事了吧。”奶奶开口问道。
医生点点头:“没事了。不过还要注意,病人中度脑震荡,这几天会时常恶心,头晕,呕吐,要注意卧床休息,饮食尽量以清淡为主。”
“另外,病人有可能出现短暂失忆的情况,会忘记车祸时发生的事,不过不用担心,后续会慢慢恢复。”
“如若受到一定刺激,也许会提前恢复。”
“好,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太感谢了。”奶奶双眼含泪,不断说着感谢的话。
郑一炳眼神复杂:“你小子,吓死我们了。幸好你福大命大,那么严重的车祸额头只受了点轻伤。”
说着冲他竖起大拇指:“牛,兄弟。”
谢清嘴角扯出一丝笑,脸部肌肉带动额头的伤,他不禁皱眉,问:“阿康呢,怎么样?”
郑一炳听到吴康的名字,神色奇怪,声音变冷,“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还不等谢清问清楚,陈队带着人赶到,病房里顿时拥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