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岚拿着顶新草帽跃跃欲试,她就不信了,粽子可以包好,猫耳朵这么简单肯定也可以。
学着奶奶的动作拿起一小块面剂子,大拇指把面按在草帽帽檐上一滚。
“奶奶看!”阿岚雀跃着把手掌里的猫耳朵捧过去。
奶奶眯起眼睛向后仰着一看:“呦,成功了嘛!我家阿岚真棒!”
阿岚翘着嘴角把猫耳朵又捧到正搓着面剂子的谢清面前,眼眸亮晶晶的:“阿清,我做的。”
看着对方白莹莹的手掌里躺着个薄厚适中,纹理连贯的猫耳朵,谢清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嗯,可以。”
“只是可以?”阿岚有些不甘心,将手往对方方向伸了下。
谢清:“很可以,很棒。”
阿岚满足了,拖鞋里的圆润脚趾开心地蛄蛹了几下,双手珍惜的把她的杰作放在大圆盘里。
信心倍增,阿岚干起活来更起劲了,直到搓完所有的小面剂还有点意犹未尽。
燃气灶前,谢清把猫耳朵放进沸水里煮着,时不时用勺子控几下。另一边的电磁炉上,奶奶正炒着西红柿鸡蛋。
阿岚站在厨房外的屋檐下,透过窗户的纱窗往里看他。
“阿清,想吃一面情深。”
控着锅的勺子一滞,谢清望着她微张嘴唇。
“哇,好香!阿清,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甜美的声音打断两人,阿岚扭头,她身后的谢思彤一脸陶醉:“香迷糊了,我猜猜,是不是在做猫耳朵?”
“嗯。”谢清手中的勺子重新下锅,把刚才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猜对了。”谢思彤咯咯笑着。
“彤彤来了?”奶奶回身看了下外面。
谢思彤提高嗓音:“是我,奶奶,我来蹭饭啦。”
奶奶笑呵呵的继续炒着菜:“吃嘛吃嘛。”
谢思彤甜甜一笑,抬起手臂亲昵地搂住阿岚的肩膀:“阿岚,你俩刚聊什么呢。”
阿岚不自在动了下脖子:“在说一面情深。”
“一面情深啊。”谢思彤神情怀念,“我记得初中时阿清做过一次,可好吃了,到现在我还念念不忘。”
“阿清,什么时候再做一次,也让阿岚尝尝你的手艺。”
谢清掀开眼皮看了她眼,用漏勺舀出煮好的猫耳朵,开口:“不做了。”
不知想起什么,谢思彤慌忙用手捂住嘴巴,一副说错话的样子,语气愧疚:“对不起啊,阿清,我忘了这道是阿姨和叔叔的定情菜,你几乎不做的,抱歉。”
“阿岚,你要是想吃一面情深,我带你去县里玩时吃,好不好?”谢思彤耐心劝着。
阿岚蹙眉,感觉今天的谢思彤有点奇怪,说话奇怪,做事也奇怪,说好心,但又有点……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脑海里快速翻了下自己在手机上学到的人类微表情行为鉴赏,很好,没有关于此类的内容。
看来自己学习的还不够多,得努力!
“阿岚。”
阿岚抬头看着厨房里的人:“我在。”
谢清的头朝橱柜左侧扬了下:“进来帮我接盆凉水。”
一旁的谢思彤按住阿岚的肩膀:“我来吧阿清,阿岚还小,让她歇着。”
“不用。”谢清道,“你是客人,没有要客人动手的道理。”
“阿岚,进来。”
谢思彤的脸色有点不自然,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阿岚“哦”了声,进去用不锈钢盆接了半盆水,谢清单手从她手中拿过盆放到中间的岛台上,把煮好的猫耳朵倒进去过凉水。
“阿清,快好了吧,坐哪里吃,照壁那吗?谢思彤撩开门帘问。
“不用。”谢清端着盛好的面食,“在餐厅吃,有开空调。”
谢思彤冲着他伸手:“那我来端吧。”
谢清抬高手臂:“烫。”绕开她走进餐厅里。
看他动作,谢思彤不禁露出个羞涩的笑容来,想帮忙的心更甚了,转身去到舀着猫耳朵的阿岚身旁,伸手拿起碗:“这碗我来——啊,好烫!”
白瓷碗叮铃铃的在台面上晃了几圈,里面的猫耳朵散了大半。
谢思彤捂着自己的手红了眼眶:“好疼啊。”
阿岚眼疾手快地拉起她的手腕放在水龙头下,拧开开关用水冲刷着对方被烫红了的手指尖。
“哎呦呦,我瞅瞅烫到哪了?”奶奶担心地凑过去看,“还好,还好,没有起泡,不严重。”
“可是好疼啊……”谢思彤眼泛泪花。
奶奶揉了揉她的脑袋。
“阿清,拿烫伤膏来。”
谢思彤扁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谢清:“阿清,好疼,你帮我上下药嘛。”
“他毛手毛脚的,能干成个啥。”奶奶语气嫌弃,接过谢清手里的烫伤膏,拧开盖子,挤出来些轻柔摸在谢思彤的指尖。
一旁的阿岚探头对着她的伤处轻轻一吹,谢思彤眼神复杂,手下意识蜷缩回去。
奶奶笑了:“阿岚这是心疼你呢。”
谢思彤抿唇,低声说:“可以了,我们吃饭吧。”
饭桌上,奶奶叮嘱着她等会走时把烫伤膏拿着,晚上再涂一次,明天差不多就好了。
“奶奶,这个没有多少了。”
奶奶看着还剩半管的烫伤膏,神色平常:“阿清,去给彤彤拿个新的。”
谢清放下手中沾着泡沫的碗,擦手对谢思彤道:“跟我过来取。”
谢思彤眼底划过一抹亮光,捂着手快走几步追上他。
阿岚顺势接过洗碗的活,还没拿起抹布,就被奶奶按住了手。
“放那,让阿清洗,他干活最仔细了。”
阿岚从善如流,陪着奶奶找修剪树枝用的剪刀。
“奶奶,你要修石榴树吗?”
奶奶摆手,笑眯眯地看着她:“不,咱们啊,去摘点槐花,给你做奶奶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槐花拌面菜。上面再铺一层肥瘦相间的猪肉,保证比一面情深还好吃。”
阿岚愣住了,原来奶奶记得她的随口一说,这种……这种感觉……
鼻尖发酸,胸腔热热|涨|涨|的,全身仿佛有股暖流在游走。
“哎呦!”奶奶心疼地抹了下对方的脸,“怎么哭了?”
“乖乖不哭啊,告诉奶奶,怎么了?”
自己哭了吗?
阿岚擦了下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掉进嘴里有点咸。
原来这就是作为人类流出的眼泪啊,和做狗时流的没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
阿岚闭着眼扑进奶奶的怀里,老人还以为她怎么了,不停用手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奶奶……”阿岚的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乖乖。”
“我喜欢你。”
奶奶拍打的手一顿,继而变成轻抚着她的后背:“奶奶也喜欢你,乖乖。”
一院之隔的正屋里。
“阿清,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谢思彤手指互捏在一起,期待又紧张地问。
谢清双手抱胸靠在客厅墙壁,对着她淡淡开口:“你忘了我们说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