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往心里长年尘封的寒冷角落在杨飞意的掌心里融化,原来人在幸福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鼻子发酸,真挺没出息的,可他不想哭。
杨飞意是这样的好,被他爱上,笑都来不及,傻瓜才会哭。
纪往抿着嘴,很重地点了一下头,“嗯。”
“别怕。”杨飞意捧着纪往的脸颊,很轻地在他鼻尖上吻了一下,“有我在爱你呢。”
晚饭后,杨飞意和张展去果园处理工作,把铃铛留给纪往,让它带豆子遛弯。
豆子这小姑娘几天没见纪往和杨飞意,一看到他们回来闹腾得不行,追着他俩舔了半个多小时,好容易吃完晚饭在长桌吧台后面眯了一会儿,一听到铃铛声,立马又来精神。
纪往走近,摸了摸它,豆子高兴地摇尾巴,亮肚皮。
纪往笑着揉了揉豆子软乎乎的肚子,伸出脚踝把铃铛露出来,晃了晃,“乖,飞意回来得晚,今天我遛你。”
给豆子戴上牵引绳,带上水杯和拾便袋,纪往领着它在民宿外的大马路上闲逛。
过了晚饭点,室外的温度比白天宜人很多,一路上陆续有不少游客骑着共享单车朝民宿南边的沙滩去。
纪往看着一张张陌生又欢快的面孔,心里一阵感慨,到今天为止,来岛上已经半个月了。
半个月以前,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点,他带着相机、行李还有无人知晓的自杀计划从出租车上下来,整个死气沉沉得连看一眼路边的树的心情都没有。
可现在,他居然和他男朋友的狗狗,在一排绑了彩灯的树下,一棵一棵地绕圈走过。
原来,从想死到决定活着,从房客到男朋友,从短暂落脚到想要留在这片土地上,只需要遇见一个杨飞意。
纪往的心脏因为发现这个秘密,而剧烈地跳动着。
有两个从便利店里出来的外地游客看到豆子,走上前和纪往打招呼。
“哇塞,你的狗狗好可爱啊。”
“她是男孩子女孩子啊?”
两人的年纪比纪往大不了几岁,说话的语气没什么距离感,也不过过分切,是一种淡淡的友好。
“女孩子。”纪往回应。
那两人笑笑,随即说起家里也有狗,又简单地聊了几句铲屎心得,他们踩上单车,和纪往朝不同地方骑走。
纪往越来越喜欢这里了,这片土地上有着和海原不同的喜怒哀乐,在这里他只是清清白白地参与者,不是任何不幸的始作俑者,也不是过错方,更不会有人因为他的存在而痛苦。
回到民宿,张芮还在追剧,见他领着豆子回来,抬手朝他这边扔了个红色的小球。
“接着。”
纪往接住,拿定了后,才发现是一盒水果糖。
“流心的。”张芮笑嘻嘻地朝嘴巴里塞了一个,“一个泰客人给我的,可好吃了,分你一盒。”
“谢谢。”
纪往翻转了一圈手中的盒子,发现造型是一颗拟人化的卡通苹果,外壳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装的一颗颗的彩色软糖。
豆子闻到有香味,扑到纪往怀里要吃,纪往看了一眼外面贴的中文配料表,确定没什么不好的东西,有商有量地给它拿了一颗。
“只能吃一颗,甜的不能吃太多,你年纪大了,小心血糖。”
纪往挑了一颗橙色的递到豆子嘴巴边,只一秒,豆子一个血盆大口,糖果不见了。
纪往捏了捏湿哒哒的手指,张芮抽了张湿巾给他。
“才几天没见,感觉你被杨哥同化了,怎么口气这么像。”
“是么?”
纪往没觉察到,接过湿巾擦手。
“嗯。”张芮托着下巴,一边回想杨飞意的举止,一边总结道:“他跟豆子说话的时候也是好商好量的,生怕它闹情绪,一定要跟它说明为什么,有点哄孩子那种。”
纪往笑笑,他希望自己能像杨飞意多一点。
到了睡觉时间,纪往解开豆子的项圈,准备把它带到房间里休息。
张芮忽然一拍脑门,叫住他,“对了,纪往,有个事我忘了跟你说了,前两天有个电话打到民宿这边了,是找你的。”
“找我?”纪往心里顿时腾升出一股不详的预感,不会是…
“嗯,是个男的。”张芮这句话让纪往放心大半,“听声音应该三四十岁的样子,他说话有点冲,语气还挺硬的,问我你在不在,什时候入住的,准备住多少天?”
纪往蹙起眉毛,如果不是张特莉,他更不知道谁会找他,“还问了什么吗?”
“还问你来这里都干了什么?”张芮说到这个有点生气了,“我一听这不打听隐私呢吗?我就问他是谁,干什么的,跟你是什么关系,找你什么事,结果他不回我。我又问他的联系方式,想着等你回来,你联系他。
谁知道他凶巴巴地说什么民警办事,什么义务啊阻碍啊什么的,我听着觉得怪怪的,我就问他是不是网络诈骗。现在不是有好多骗子假装警察盗取个人信息嘛,我多个心眼,谁知道他一听立马把电话挂了,我再打过去,显示加密来电,再打,电话就忙音了。”
纪往听完也觉得怪怪的,他在民宿这边留的电话号码没有人知道,会是谁呢?
想不出来,但转念一想,只要不是张特莉,谁都无所谓。
“八成是做贼心虚才挂的,反正你的事我都没说。”张芮觉得是诈骗电话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百九十,跟纪往说,也是想他知道这事,注意一下,“你最近接到陌生电话可上点心,别遇到诈骗了。”
纪往出神地点点头,“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