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立刻暗了下来，从远处传来轰轰雷声，听着便令人心惊，而叶桑只是静静的跪在地上，任小师妹的血浸透自己白色道袍。

此时她才想起百年来自己为何不爱白色，这实在是晃眼得可怕。她收紧了手臂，将小师妹冰冷的尸体更加贴近自己的心，似乎这样能给小师妹一些生者的气息。

但她依旧是一句话都不说，甚至一声都不吭，直到周围因为渡劫云而刮起狂风，几乎是要吹散她最后的理智。

“师尊。”

她开口，语气里再没有一丝孩童气:“是我害死了小师妹，是吗。”

白芷薇没有转身，依旧是抬头看着那片压迫感巨大的雷云说道:“人，各有命。”

叶桑抬起头，眼眶泛着红，此时竟下起雨来，雨水打在她因为难以置信而瞪大的眼中，叶桑强忍不适，眼前逐渐朦胧:“师尊，我不懂。”

“她，死得值得。”

“我不懂！什么叫死得值得。”叶桑大吼出声，渡劫云出现的那一刻，她心中其实就已经有答案了，只是她不想面对，不愿意面对。

“叶桑，你身上背负的是万千平民百姓的性命。”白芷薇的语气听得出在强压怒气。

“那小师妹呢，小师妹的命......”

白芷薇一把抓住叶桑的领子，小师妹冰凉的身体滑落在积水的地上，将周围染成一片红。

“啪。”重重的一巴掌落在叶桑脸上，叶桑依旧看不清白芷薇的脸，只能听见她带着愤怒的声音传入耳中:“叶桑，当年你拜入我门下，说的是什么？你可以为了凡人牺牲自己，可以坚守道义，现在呢！”

她一把将叶桑丢在地上，一只手指着她:“无论是她的命，还是我的命，亦或是整个清黎门的命，都可以！”

眼前陷入了黑暗，她能感觉到自己在上升，在靠近那一朵云，耳边的雷鸣声越来越吵闹，她的心却如死灰一般寂静。

直到天雷劈下，她的身体如同重构了一般疼痛，身上的经脉就像被扯断了又绑了回去，耳边也不再只有雷鸣声，似乎有人在耳边碎碎念。

“是你害死了她。”

“你为什么要逞强。”

“你根本不是什么天才。”

“你还想拯救凡人？你连突破境界都要拿小师妹的命来换。”

叶桑闭着眼疯狂摇头:“不，不是的，这都是，都是必要的。”

“必要的？你连小师妹的命都救不了，还想救谁的命？”

“我......”

“说不出话了吧～踩着同门的尸体登仙，你真的好意思吗？你倒是得意了，小师妹呢？”黑雾停顿了一下:“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吗。”

“......”叶桑沉默了，她的脑子应是要记得的，可这段记忆，或者说关于小师妹的全部记忆，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你根本不记得，因为，她只是你登仙道路上的，一个根本没有所谓的死尸罢了。”

叶桑猛的睁开眼，眼前是一团黑雾，伴随着闪电，在她周围飘荡，她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黑雾:“你是心魔，别想影响我！”

“我是心魔，那又如何呢？是你心中有愧，我亦诞生，你即是我，我即是你。”黑雾嘲笑着。

叶桑手腕一转，一柄剑便凭空出现在手上:“那便杀了你。”

黑雾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一步:“你，下得了手吗。”说完，它化了形，在叶桑震惊的目光下，它赫然化成了小师妹的模样。

叶桑手抖了抖，但还是抬起来:“即便你变成她的模样，我也要杀了你，你根本就不是她。”

小师妹走向前，抬起手轻抚上她的脸颊:“你知道心魔是由什么产生的吗？”

“我心中的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