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世微横他一眼:“你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有点用。”
既然是官府的赏银,那自然没什么好客气的。李雾心谢过他费心,转头对广瑶说:“走吧,去买你心心念念的书。”
广瑶开心了,捧着钱袋嘀咕:“我的典藏装……”
倒把庄文镜给逗笑了,广瑶一看他,他就把半张脸藏在扇子后面,憋笑。
她们拒绝了庄文镜的马车,打算步行去城东书肆。从庄府出来,叶情和李雾心手牵着手,没走多远,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远远喊了一句:“阿情!”
李雾心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谁,但还是被声音吸引,回头看了过去。
她没注意到,叶情默默低下了头,他抓着李雾心的手猛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朝她们走过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身量纤细,长相给人的印象很淡。这倒不是说她样貌普通的意思,而是女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水墨画中的留白,细细的柳叶眉,白皙的皮肤,唇色也浅,头上除了一根绾发的木簪,没有其他的饰品。
女人见无人应答,她放低了声音,温柔地说:“叶情,还记得娘亲吗?”
话音未落,在场的三个姑娘震惊地看向叶情。
叶情放开了李雾心的手,回头扑进了女人怀里:“娘亲!”
女人摸摸他的头,哽咽道:“你跑到哪里去了?娘亲找了你好久。”
李雾心从震惊中回过神:“您……您是这孩子的母亲啊,我们一直在找您。”
女子低头擦了擦眼泪,牵起叶情的手,感激不已:“我也找了阿情好久,听人说这里有一个走失的孩子,就来碰碰运气。”
“真的是阿情,太好了……”她摸摸叶情的脸,“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真是太可怜了……”
叶情将脸埋进女人裙子里,看不到表情。
李雾心将叶情被山匪绑走的事情简略的和女人说了,尽管隐去了很多地宫里的经历,女人还是听得泪水涟涟。
母子相认后,叶情自然是要回家了。
李雾心原本想留一会儿叶情,她答应要给他买些吃的和玩的,不想食言,也不想这样草草分别。
可是女人说她是拜托了亲戚送她来渌城这边找人的,现下亲戚和马车还在城外,不好让人久等。
既然小孩的娘亲这样说,李雾心也不能强留。
分别时,叶情眼眶红红,他最后抱了一下李雾心:“姐姐,我走了。”
“去吧。”李雾心摸摸他的头。她平日里不戴首饰,全身上下除了知易剑就是刚才随世微给的钱袋子。只好匆忙从钱袋子里拿出一小块碎银,塞进叶情手里。
叶情又分别和相鸢还有广瑶告别,她们俩学着李雾心,一人塞给他一块碎银子。
临走前,女人告诉她:“我名唤木蝉衣。”她拿起李雾心的手,在她手心细细写下三个字,“若您今后要去朔京,我们一定扫榻相迎。”
李雾心有些莫名,但还是记下了她的名字。
女人带着叶情走了,李雾心目送着母子俩的背影,一直潜藏在心底的思念被勾起。不知道师尊有没有想我……李雾心摸着知易剑想。
身旁的广瑶叹了口气:“原以为还能和小叶情多待一会儿呢。”
相鸢安慰道:“一定还会再见的。走吧,去买书。”
因突如其来的重逢而略显惆怅的气氛逐渐散去,三人走远。
而叶情这边,他的母亲牵着他一起出城,一路无话。
叶情熟悉沉默,它与寂静同源,有时抚慰人,有时折磨人,一如他的母亲。
城外确实等着一辆马车,车旁正站着一个年轻姑娘,脸上带着叶情熟悉的微笑。
他微微敛眸,褪去乖孩子的伪装,他脸上的表情近乎漠然。
“好久不见,国主。或许现在该叫你……玉宣。”
他听到母亲如此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