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半命声嘶力竭地喊。
可李雾心最终没能救下她,命运留给她的,只有惠姨和冯姐姐抱在一起死去的尸体。
“那我们看到的那个人?”随世微有些惊疑。
李雾心闭了闭眼,那种窒息感沿着她的咽喉又漫了上来:“确实是冯姐姐,我绝不会认错。”
更让她不安的是,冯半命似乎性情大变,而且误以为杨惠和与雾心抛下她远走。只是稍微想起一点冯半命眼中的恨意,她心里就忍不住发抖。
只是她强撑着不表现出来,不想让广瑶担心。
可广瑶最熟悉她的性格,知道她因为从小被称作大师姐,就学着长辈们的样子,在师弟师妹们面前粉饰太平。她一向最不满李雾心这样,况且若不是她和随世微逼了一把,李雾心还打算将这件事闷多久?
“我不管这位冯姑娘和你以前是多么好的关系,她现在要杀你,就不能放任不管。”
广瑶先是表明了态度,语气坚决,而后她掏出自己的扇子:“要想知道她是真是假,是活人没死还是死人复活,只要能把她绑过来,我用上幻术给她造一个梦,多多少少都能打听出来一些。”
“这样不太好吧……”李雾心瞟了眼广瑶的表情,改口,“就算这法子可行,我们现在对冯姐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一无所知,怎么找到她呢?”
“有一个地方或许会有线索……”
随世微一提,李雾心和广瑶都反应过来,异口同声道:
“乌木观!”
李雾心早有疑心:“当年官府的人来调查起火的原因,说火是从乌木观烧起来的,而且烧得很严重,连累了一整条街。我后来没能在那里待下去,就跟着师尊走了,对后来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我一直想不明白,惠姨一向小心火烛,每天晚上都会将各处检查一遍才睡觉。就算有地方没注意到,起火了也不该烧得这么快这么急,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有人故意纵火。
说到这里,李雾心如坠冰窟,后面的话也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调查一桩已经过去这么久的灾祸并不容易,”随世微低声道,“我可以帮你们拿到官府当年对乌木观大火的调查存档,至于乌木观后来的境遇,需要你们走访调查才行。”
“还有,”广瑶也想到,“陈仪不是与乌木观的主人有书信往来吗?或许能从她那里获得什么线索。”
如此这般一分析,李雾心坐不住了,不顾外面还下着雨,就想往外跑。
广瑶这次不惯着她了,她抓住李雾心的肩,将她转了个身,手中扇子利落地展开,挡在李雾心眼前。
太玄山副掌门沉北对世间各种旁门左道涉猎颇多,她教授给广瑶的幻术名为“书幻扇”,是一种相当玄惑人的法术。将灵气灌入扇中,会依据此人的记忆造出蜃境。
借由恐惧、期盼、悲痛等剧烈情绪的牵引,蜃境不仅可以给人造梦,还能篡改他人的认知,幻象维持的时间长短取决于灵气的消耗,因此广瑶一般将其作为杀手锏来使用。
小时候广瑶练习幻术,就没少给大师姐露上一手。掌门带着坚持认为自己是一只猫的李雾心找上门时,副掌门正瞅着床上因灵气消耗而人事不省的广瑶生气,看见李雾心的样子更是气上加气,吓得广瑶后面一年都只敢在师尊面前夹着尾巴扮乖。
那次以后广瑶再也没有对大师姐用过幻术,这次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彻夜无眠再加上脖子上的伤,她实在是看不下去李雾心这样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李雾心被好好安置在了床上,随世微适时告辞往官府去了,广瑶将床帐放下,窗户关紧,蜡烛吹灭。窗纸透着昏暗的白,雨声从哗啦啦的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室内昏暗,正是适合睡觉的环境。
广瑶关上门,临走前还去隔壁李雾心的房间查看了一下。这个房间的门已经装好了,房间里因打斗而翻倒歪斜的桌椅都收拾整齐,甚至连茶都新沏了一壶。
一看见茶,广瑶觉得李雾心醒来后可能觉得口渴要喝,便想着拿到自己那边去。走前她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一个木头盒子,想起那里头装着的是乔方的木像,反正待会儿她要去乌木观拜访陈仪,带去做个借口也好。
于是她走过去拿起木盒,还没走出两步,她突然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觉得它有点太轻了。不过木盒一直是交给李雾心拿着的,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原本就是这么个重量。
想来想去不看一眼实在不安心,广瑶打开木盒,借着窗边不太明亮的天光往里面看去。
木盒里空无一物。